第5章
慕临骁没有老老实实处理家里的烂摊子。
他想到被众人指责抢姐姐画作的我,心口蓦然一阵酸疼。
第二天一早,他甩开司机,亲自去老字号糕点铺买了一盒栗子糕。
揣进怀里时,他想,有了栗子糕,我一定不会再跟他置气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
闹得最凶的一次,是他听岳父的话,把孩子送给温砚霜,让她好在**站稳脚跟。
我哭着质问他,再后来就不肯跟他说话。
是他买了栗子糕去哄。
他记得很清楚,我盯着看了好久。
而后,我收下了栗子糕,也原谅了他。
温砚宁是个傻子,哪怕被人骗这么多年也看不出来,又怎么会真去记恨谁呢?
这样想着,昨夜的疲惫似乎也轻了几分。
“慕先生带着栗子糕,是来找霜儿的?”
父亲拨弄着茶盏,先入为主地问。
“不是,我是来向阿宁道歉的,听说剧院新排了一出戏,我想邀她一起去看。”
父亲动作一顿,语气不悦:
“阿宁就是个八岁的孩子,哪里看得懂什么戏?”
“慕先生若要看戏,不如邀霜儿一起去。”
慕临骁神情僵硬。
什么时候,连一出戏都要让给温砚霜了?
他厉声道:
“温叔叔,阿宁才是我的未婚妻!”
父亲面露讪色,这才吩咐佣人:
“去把阿宁叫出来。”
“这丫头从昨夜起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脾气倒是见长,日后去了西北,正好磨一磨性子。”
佣人领命去了。
只过了几分钟,便惊慌失措地跑回来:
“老爷,慕先生,二小姐不在房间里,衣服和证件都没了……如月也不见了!”
栗子糕落地,碎成残渣。
“阿宁!”
慕临骁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后院走去。
推开门,房间里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几乎站不住,颓然扶住门框。
父亲却不急不躁,只是皱起眉:
“真是被我惯坏了!”
“立刻派人查各个车站,把温砚宁带回来!”
“够了,爸爸。”
父亲回过头,便见姐姐立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青色长裙,眼底褪去了几分怯弱。
她一字一句,像是在替谁鸣不平:
“爸爸,阿宁一直敬你、信你,可这些年我们又是怎么待她的?”
“阿宁虽然心智停在八岁,可她不是什么都察觉不到。”
“她信任我们,才会一次又一次相信那些所谓为她好的**。”
“您从未真正真心待过她,可是爸爸,您扪心自问,我妈**死,真的是因为阿宁的妈妈吗?”
“闭嘴!”
被戳中心事,父亲在最疼爱的姐姐面前也沉了脸。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是。
我母亲嫁给他时,是他没有说清自己已经有了妻女。
也是他亲口应下了那桩婚事。
这一次,姐姐没有像从前那样怯生生地止住话头。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爸爸,阿宁不傻,放她走吧。”
父亲沉默了。
那张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塌了下去。
他再也没有说话,被佣人搀着离开。
只剩慕临骁站在原地。
见他失魂落魄,姐姐轻声道:
“阿宁喜欢吃的是马蹄糕,从来不是栗子糕。”
“我去买。”
慕临骁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阿宁还要嫁我,她会回来。”
转身。
冲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