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衣柜,我把自己的衣服从挂杆上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冰箱里的草莓酱,卫生间里我的牙刷,玄关那双粉色的棉拖鞋。
我的存在被一点一点从这间屋子里抹去,比想象中更容易。
一个人来过三年,离开只需要半个小时。
手机响了,我妈。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言言,最近怎么都没带小沈回家?**昨天还念叨,说好久没跟小沈下棋了,你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听到熟悉的关心声,憋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我用一只手捂住嘴,怕她听出我在哭。
“妈。”
“我跟他没办法在一起了,我想去英国待段时间。”
可声音是骗不了人的。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安静得我能听见我爸在旁边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没事,你想去哪都行,别委屈自己。”
她没有问为什么。
在这个所有人都劝我忍、劝我等、劝我体谅一个“病人”的世界里,我妈什么都没有问,只说了一句“别委屈自己”。
天亮的时候,沈清辞没有回来。
窗户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淡金,门口那双男士拖鞋还安静地摆在玄关。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它,忽然笑了一下。
他又变成沈淮南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3
朋友圈的红色小点,苏晚晚的头像。
照片里,沈清辞侧躺在沙发上,睫毛低垂,身上盖着一条黑色的毯子。
那条毯子我认识,是我去年买给苏晚晚的生日礼物。
配文只有八个字:累坏了,我的专属保镖。
早高峰的地铁还没开始,但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好甜啊。”
“终于公开了吗?”
“恭喜恭喜。”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看着那些笑脸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一条私聊消息跳进来。
是大学时的共友:“苏晚晚朋友圈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没有回她。
苏晚晚没有回复任何人,像是默认,又像是留白。
我盯着照片上沈清辞安静的睡脸,想起上一次他发烧,我在床边守了整夜,他醒来叫的名字是“晚晚”。
我点开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那么喜欢别人的东西,送你了。”
发出去,锁屏。
沈清辞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躁而陌生:“林清言,我都跟你说了,我虽然和沈清辞共用同一具身体,但我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你怎么能这么说晚晚?你知道她哭成什么样了吗?”
他喘了口气,像在压抑什么。
“快删掉,她都气哭了,闹着要跟我分手!”
他明目张胆地表现自己对苏晚晚的在意,却忘了在其他人眼里,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
“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轻,没有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