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听不见了。
他以为只要毁掉了这两个塑料制品,我就真的变成了一个任他摆布的**。
那一刻,我看着周叙言那张温柔得近乎圣洁的脸,浑身发冷。
他是在害怕吗?
害怕我听出他声音里越来越多的杂音,所以索性剥夺我的听觉?
第二天,周叙言没有去公司。
他履行了承诺,在家陪我。
他给我做精致的早餐,陪我看无声电影。
他全程不用言语,只用那种深情的眼神看着我,偶尔比划几个简单的手语。
“我爱你。”他用手指抵住心口,然后指向我。
我看着他的动作,眼底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周叙言,你以为只要你不开口,谎言就不会产生震动吗?
你不知道的是,有些恶意,是不需要通过声带传播的。
下午的时候,他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周叙言看了一眼,并没有避开我。
在他眼里,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安静的**板。
他接起电话,甚至没有走出客厅,就坐在我身边。
他以为我听不见,所以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我感觉到身边的空气开始微微颤动。
那是他说话时带动的气流,以及那若隐若现、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细微嗡鸣。
“嗯,她听不见了。”周叙言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冷漠与玩味。
“助听器我弄坏了。这两天她会很乖。晓晓,别闹了,昨晚在雨里淋坏了吧?乖乖吃药,晚上我去接你。”
“还去上次的那家情趣酒店,我新买了一盒超薄,都迫不及待了。”
我的指甲狠狠地刺进手心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但我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我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完美的、残缺的、不会说话的石像。
周叙言,原来这才是你的真相。
4
晚上,周叙言带我参加了一个盛大的商业晚宴。
“慕慕,你需要在社交圈露个面,不然别人会以为我把你藏起来了。”
他用手语这样告诉我,并为我挑选了一件极尽华丽却行动不便的曳地长裙。
我坐在轮椅上(他说我身体虚弱,不宜多走),像个精致的玩偶,被他推入那个名利场。
我的耳朵里空空如也,看起来我确实什么也听不见。
但只有我知道,我藏了一枚最微小的、肉色挂钩式的备用助听器在发髻深处。
那是多年前我因为害怕弄丢助听器而偷偷买的,连周叙言都不知道。
晚宴的灯光璀璨得刺眼,到处都是觥筹交错的虚伪笑脸。
周叙言推着我,穿梭在人群中。
他依旧扮演着那个深情不二的丈夫,每当有人向我投来怜悯的目光,他都会得体地微笑,然后轻声在对方耳边解释:
“我**最近身体不适,听觉有些障碍,请多包涵。”
空气中,全是那种刺耳的、细小的、令人作呕的嗡鸣。
林晓出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