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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软倒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地面。

阿若收回帕子,居高临下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再无半点温柔。

只有冷漠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

“好好睡一觉吧。”她轻声说,转身走向靖王。

院门再次被重重关上,铁链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我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一动不动地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确认四周除了那几个暗哨再无他人后,我猛地翻身坐起。

胃里翻江倒海,软筋散和哑药的毒性正在疯狂侵蚀我的经脉。

我咬破舌尖,借着那一丝清明,从发髻中抽出一根极细的银针。

没时间犹豫,我反手将银**入自己颈侧的穴位。

“噗——”

一口黑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我大口喘息着,手脚的力气慢慢恢复了一些。

天机阁的医使,最不怕的就是毒。

那道红线,是人皮面具的接缝。

那翘起的小指,是属于男人的骨骼特征。

靖王府不仅用一个男人顶替了阿若,甚至连那张脸都是假的。

既然他们要留着这个假货,就说明真的阿若对他们还有用处,

或者说,他们还需要真阿若身上的某种东西来维持这个谎言。

我必须找到她。

我换上一身夜行衣,将剩下的金针藏在袖口和腰带间。

推开后窗,我像一只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

避开院墙上的**手并不难,他们以为我已经是个废人,防备早已松懈。

我贴着墙根,借着树影的掩护,朝着王府深处摸去。

王府极大,我盲目寻找无异***捞针。

就在我躲在一座假山后思考对策时,一阵轱辘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个倒夜香的婆子推着一辆木板车,正慢吞吞地往后院走。

夜半三更,倒夜香本是寻常事。

可那木板车上,除了恭桶,还堆着几个用黑布罩着的木盆。

夜风吹过,掀起黑布的一角,我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不是普通的血,是带着浓重药味的阴寒之血。

我心里一紧,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婆子推着车,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王府后山的一处偏僻院落前。

这里连个牌匾都没有,四周却守着十几个配着重刀的暗卫。

婆子将木盆卸下,交给门口的侍卫,便推着空车原路返回。

侍卫端着木盆,转身进了院子。

我绕到院墙侧面,借着一棵老槐树的枝干,轻巧地跃上屋顶。

掀开一片瓦,底下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点着几十盏长明灯,亮如白昼。

那几个木盆被放在院子中央,里面装满了带血的绷带和暗红色的血水。

一个穿着黑袍的干瘦老头正蹲在盆边,用手指蘸了一点血水,放进嘴里尝了尝。

“纯阴之血,果然是好东西。”

老头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世子的身子,全靠这血养着了。”

世子。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

靖王只有一个世子,早年据传患了绝症,一直在外求医,从未在人前露过面。

难道那个假阿若,就是易容后的世子。

老头站起身,对着旁边的一个侍卫吩咐道:

“去,再取一碗血来,今夜世子换了皮,消耗极大,必须得补上。”

侍卫领命,转身走向院子深处的一间厢房。

我屏住呼吸,顺着屋脊悄悄摸了过去。

厢房的门被推开,一股更加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我倒挂在屋檐下,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

只一眼,我便觉得连灵魂都被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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