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的夜晚,安静得让人害怕。
我蜷缩在铁床的角落,眼泪浸湿了被褥。
凌晨三点,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值班医生,他满脸惶恐的举着钥匙,另一个是我多年未见的妈妈。
她穿着一件大衣,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助理。
我们对视了几秒。
然后她脱下大衣,走过来裹住我。
“走,妈带你回家。”
温暖的衣服下,我的泪夺眶而出。
院长在后面结结巴巴地解释:“罗董,这是个误会,我们不知道她是您女儿。”
妈妈没有回头,身后男助理只说了句:“明天我司律师会和你谈。”
妈妈托住我的肩膀,她身上有淡淡的木质香,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小时候最爱趴在她肩头闻这个味道,后来她和父亲离婚,我再也没闻过。
车上,她给我递了杯热水。
“怎么进来的?”
“裴钦。”
她微微皱眉:“你那个男朋友?”
我点头。
妈妈不再说话,她话从来不多。
“妈,你怎么找到我的。”
“黑客用技术定位了你手机,然后让人查了附近几条街的监控,最后打了几个电话,确定你进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能在这个点把我从精神病院捞出来,背后需要多大的能量。
妈妈是工作狂,十年前离开。
现在已经是华南地区最大的医疗投资集团创始人,她名下有数十家医院和医疗器械公司,还有两个医学研究中心。
爸爸原来只和我说她不顾家,天天在外面当野女人。
可他不会想到,妈妈现在随便一个电话都能让各个医院的院长半夜爬起来接。
“妈,你不问问我到底发生什么吗?”
“你想说自然会说。”
她顿了顿:“不过有一点我先说清楚。管你什么男朋友,他把你送到这儿来,这件事就没完。”
裴钦回到家时,已快凌晨一点。
他倒在沙发上,揉揉眉心。
晚上他被叫过去做急诊,站了将近四个小时,腰几乎直不起来。
他应该倒头就睡,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浮现傍晚餐厅的画面。
黄晨站在他面前,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他当时只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他甚至还打了她一巴掌。
他翻了个身,点开和黄晨的对话框。
往上翻了翻。
才发现他们的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她在分享生活琐事,他只回个嗯或1。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一直觉得,黄晨是个不需要太操心的人。
她懂事,安静,不惹麻烦。
只要拿出她送给他的万能卡,她顺着台阶就会下。
他习惯她的存在,就像习惯空气。
他想起刚在一起那年冬天,他在学校做实验,黄晨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半夜翻宿舍出来在实验室外等了他三小时。
他出来的时候看她在走廊的长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碗凉了的粥。
他把她叫醒:“你怎么来了。”
她**眼睛:“我怕你半夜饿。”
“以后别来了,大半夜不安全。”
她笑着点头。
可后来他又熬夜做事,她又来了。
还是那张长椅,还是那碗粥。
他再也没有说过她,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她又笨又倔,认准了事就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