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一下。

陆景鹏以为是我的电话。

他立刻接了起来，沉着声音质问：「叶明昭，你又在闹什么！」

「离婚是能随便开玩笑的吗？你现在立刻回来，今天的事我既往不咎。」

电话那边的男人语气很平静。

「陆先生**，我是叶明昭女士的律师，协议已经签收，请您尽快查阅。」

电话挂断了。

陆景鹏脸色瞬间煞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慢慢去拿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手抖得不成样子。

落款是三天前。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几乎站不稳。

他想起了那天在办公室，邱悦递过来一杯喝过的奶茶，笑着问他：「要不要尝尝？」

眼前的邱悦娇俏明媚，比春天的花更动人。

他垂眸看着吸管上的口红印，吞咽了一下。

第一反应居然是，她的嘴好甜。

他没想过我会亲眼看到这一幕。

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

仅仅是照顾一下工作中的晚辈，仅仅是喝了几次对方的奶茶，真的值得这样上纲上线吗。

可此时此刻，看着冰冷的房子，陆景鹏忽然慌了。

这半年，我因为邱悦和他争吵过无数次。

但无论吵得多凶，他只要哄一哄，再随便做几个菜，我总会愿意跟他和好。

可他此时此刻，才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把我妈接进公寓的第二天，整座城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雨。

我妈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这雨下得可真大啊。」

我说：「是啊，不过不用拖地。」

她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躺在铺着干净床单的新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

第一次觉得下雨天也可以很安心。

没有难闻的酒精味，没有要清理的水渍，没有必须要捡的头发。

没有了陆景鹏的规矩原则，连空气都是清新的。

这是我五年来，睡的最舒适的一个觉。

两个月后，我进了一家家政公司做培训师。

同事们对我很好，工作也逐渐步入正轨。

第一次讲课，我给新入职的阿姨示范怎么擦玻璃不留水痕。

我拿着用了很多年的抹布，动作一气呵成。

课后，经理悄悄问：「你这是培训了多少年？」

我笑笑：「在家练出来的。」

她忍不住夸：「手法够专业的呀。」

晚上，张律师打来电话。

「叶女士，协议已经签收，但陆先生那边拒绝签字，他说想跟您当面谈谈。」

我写着明天讲课的教案，语气平静。

「不用了，如果他再不签字就直接走诉讼。」

合上书，我走进卫生间洗手。

看着镜子里精神焕发的自己，有点恍惚。

离开他之后，我发现自己好像还挺能干的。

能养活自己，能照顾妈妈。

还能把这份干净教给更多需要的人。

原来我一个人，能过得这么好。

而另一边的陆景鹏，正站在书房里。

他翻开我曾经用来写日常的笔记本，一页页看。

记录的都是一些很琐碎的事，加亮了每天的注意事项。

每隔三天清理油烟机滤网，每天按时拖三次地，浴室地漏的头发要天天捡，衣服要晒干熨平，不能有褶皱。

后面是我根据他的喜好忌口编写的菜谱，一日三餐，营养均衡。

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本。

陆景鹏踉跄着走出书房，环顾空荡荡的客厅。

茶几上堆满了几天没扔的外卖盒，厨房水槽里还有之前没洗的碗。

地板上蒙了一层薄灰，还有雨天踩上去的鞋印。

浴室地漏缠着一大团头发，连水都排不不去。

他攥着本子看了很久，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琐碎的文字忽然掀起了一阵巨大的冲击。

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原来这个家不是天生干净的，原来鞋印是不会凭空消失的。

这些事我天天都在做。

但他好像才第一次看清我的付出，第一次看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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