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苏志远打赢这场官司,傅颜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回家了。
甚至连我发信息告诉她,我爸今天要去注销户口,问她能不能陪我去。
她也只是冷冰冰地回复了一句:在忙案子,你自己去。
我看着手机上简短的文字,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
下午,我去律所人事部提交了最后的交接清单。
路过茶水间时,我停下了脚步。
苏志远正站在咖啡机旁。
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单纯又无辜。
看到我,他立刻红了眼眶,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
“师兄,节哀顺变……”
他叹了口气,语气极其自责。
“其实简伯伯走的那天晚上,我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那天我家水管突然爆了,还停了电,我怕黑,一个人在家害怕。”
“我一着急,就给师姐打了个电话。我真的只是想让她帮我叫个维修工。”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
“我没想到她会那么紧张,连夜开车跑过来陪了我一整夜……”
苏志远轻轻拉住我的衣袖,假惺惺劝我。
“师兄,你千万别生师姐的气,都是我不好。”
我死死盯着他。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痛得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这就是真相。
在我爸因为没有律师出庭,心脏病发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的时候。
在我疯了一样拨打她电话,却只听到冰冷关机提示音的时候。
傅颜竟然是因为苏志远的一句“怕黑”,就关掉了手机,放弃了出庭!
这就是她口口声声说的“不为亲属辩护是底线”。
这就是她标榜的“大公无私”。
我看着苏志远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深处藏不住的得意与炫耀。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狠狠给他一巴掌。
但现在,我死死掐住掌心,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悄悄伸进口袋。
按下了那支随时带在身上的录音笔。
“水管爆了?”我看着他,语气出奇的平静,“是吗?”
苏志远似乎没料到我没有发火。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顺势往地上一跌。
“师兄,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你千万别因为我影响你和师姐的感情……”
就在这时,茶水间的门被推开了。
傅颜拿着一份复印好的资料大步走进来。
看到跌坐在地上的苏志远,她脸色骤变,立刻冲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志远,怎么了?”
苏志远顺势靠进她怀里,拼命摇头,话里却全是对我的指责。
“师姐,你别怪师兄,是我自己没站稳……”
傅颜抬起头,眼神极其厌恶地看向我。
“简衡,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都说了我最近很忙,你还跑到律所来欺负志远?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委屈地为自己辩解。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傅颜。”我声音极淡,淡得没有任何温度,“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闹了。”
说完,我越过她们,径直走出了律所大门。
转身的那一刻,我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保存键。
回到我们同居了三年的公寓。
我把衣柜里我的衣服,洗手台上我的牙杯,甚至我买的情侣水杯。
一件一件,全部装进行李箱里,通通搬了出去。
属于简衡的痕迹,在这座房子里被清空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双人床,和一个即将离开的人。
距离飞往纽约的航班,还有两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