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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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证办下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我带着那本红色证书，开车去了墓园。
那块新起的墓碑前，正跪着一个邋里邋遢，满身酒味的男人。
他瘫坐在地上，抱着墓碑痛哭流涕，毫不掩饰。
我全然当作没有看见，只是自顾自将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然后向着黑白照展示了下红色的小本本。
“爸，我离婚了！”
“原谅我这么久才来看您，但是我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您四年的照顾，也习惯了一切喜怒哀乐都跟您絮叨絮叨。”
“爸，今天不方便，改日来再给您带好酒好菜。”
陈祥被我的声音惊动，猛地回头看向我，眼底是数不清的悔意。
我提着包转身想走。
却被一只手猛地拉住裤脚。
黑乎乎的手掌，不住的颤抖。
“悦悦...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已经知道了，都是李莉那个女人，都是她作的孽！全都是她在利用我...”
我没有情绪的眼睛，看向他的脸。
满眼都写着拒绝。
陈祥似乎是读懂了我的意思，缓缓将手放开。
下一秒，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个本子，递到我面前。
“悦悦...”
“这..这是我收拾爸遗物的时候发现的...”
我接过那个略微泛黄的笔记本，翻开一看，上面写满缺胳膊少腿的汉字。
可就是这么一份不严谨的日记，却让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5月8号，小祥带女朋友回家了，姑娘很好，长得漂亮有礼貌，对我也很尊敬。只是听小祥说起过，这孩子在孤儿院长大，看来以后我又要多个闺女了！
10月1日，小祥和悦悦今日结婚，我很高兴！就是悦悦这孩子太瘦了，以后我多做几个菜，让悦悦快点胖起来。
2月4日，年三十，悦悦今天在年夜饭桌上哭了，说是我让她知道什么是爸爸。唉，我这心里酸哟！
......
6月3日，悦悦和小祥闹了几天别扭，唉！今天早起就炖了鸡汤，一会先给我闺女送厂里！
最新的一条，正是一个月前的那天。
我手指死死捏着笔记本，眼泪打湿了整页。
心却像是泡在温水里，酸酸涨涨的，却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小心翼翼将笔记本放进包里，然后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陈祥。
“陈祥，我不恨你了，也不爱你。”
“你丢了工作，李莉也被判了刑，这一切都是你们的报应！”
“你应该好好感谢爸，他对我如同亲女，所以我也对你下不了狠手。”
“就这样吧！以后不要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