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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泉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慌乱转身,上下左右看着机器。
“这怎么可能,明明修好了啊!”
一旁的傅建国更是瞠目结舌,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刚才不是都运行起来了吗,怎么会突然又停了。”
片刻的沉默后,他转头看向了我。
“师父,难道您早看出来了?”
我嗯了一声,从旁边拿起一把扳手。
“其实王泉说的也没问题,轴承确实是坏了,但这台机器的问题,不止这一点。”
“那还有什么问题?”
我眉毛轻扬,嘴角缓缓抬起。
“耦合器坏了。”
我确实是早就看出来了。
之所以刚才没说,就是因为想让王泉沉浸在自己胜利的喜悦里。
毕竟打脸这事,要在别人最嚣张的时候打,才够劲。
我走上前,把愣神的王泉扯开,又一次的打开了机器。
在众人注视下,我把耦合器取出,立于众人面前。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耦合器上那微不**的裂纹。
事实胜于雄辩。
十分钟后,我把新耦合器安装到了机器上,又一次的打开了机器。
这次,机器所有的异常抖动和异响全部消失。
平稳的就像当年刚装起来的一样。
我俯下身子,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外壳。
“老伙计,我要退休了,但你还有时间。”
“撑住啊。”
话落,我摘下手套准备离开。
路过王泉身边时,我眼神复杂,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们都说我们八级工是能手搓真理的神,可这个神,没有那么好当。”
“一张证不能证明什么,就像当年你诬告我,离开的是你而不是我。”
“真正的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
说完后,我不再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傅建国。
“刚才我说的处罚,你要尽快执行。”
“如果你抱着什么侥幸心理,下次来的就不是我,而是集团高层了。”
做完这一切后,我带着孙铁走出了工厂大门。
完全没理会车间里发愣的众人。
……
一个月后,我办了退休。
离厂那日,孙铁来送我。
“师父,分厂那些人都被处理了你知道不!”
我当然知道。
早在三天前,厂长就和我通过气了。
分厂停业整顿半年,傅建国父子和王雪晴同时接受人事部**。
我不知道他们会被怎么样处理,但是一定不会再有家族企业的出现。
而王泉则是公开发**跟我道歉,并且主动把八级证撕碎,要求重考。
这一场工厂比试,彻底击碎了他的道心。
而我则是谢绝了厂长和傅建国提出涨奖金的要求,把多余的全用来资助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
因为当初我当工人,就是因为家里没钱供我上学。
如果可以,谁又想天天满身油污呢。
想到这,我自嘲地笑了笑,坐进了送我回家的专车里。
孙铁趴在窗边,不舍得流下了几滴眼泪。
“师父,你就这么走了,我舍不得你啊!”
我笑着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我是退休了又不是死了,舍不得我就买酒去我家和我喝两杯。”
“可……我还没学明白您的手艺,要是厂子里再有机器坏了怎么办?我去找您来吗?”
我没说话,只是扫视着这家陪了我一辈子的工厂。
叹了口气:
“难道你要一辈子指望我吗?”
“我们这代人的舞台,早已经落幕了。”
“过去是我们的,但未来,是你们的。”
话落,我招呼司机开车。
在渐行渐远的后视镜里,我最后望了一眼。
再见了,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