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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顾府的前院灯火通明,正在为姜云瑶大病初愈摆宴庆祝。
没有人会在意后院那个正在等死的弃妇。
我扶着墙,在京城的暗巷里穿梭。
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走不远,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沈碧云是京城布商沈家的嫡女,也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手帕交。
她说过,如果我在顾家受了委屈,随时可以去找她。
半个时辰后,我终于敲开了沈家后门的角门。
沈碧云看到满身泥污的我,吓得花容失色。
“天呐,雪宁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她赶紧将我扶进屋,关紧了门窗。
屋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沈碧云让人给我换了干净衣服,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参茶。
“快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顾宴之那个**,居然敢把你逼到这个地步!”
她一边骂,一边心疼地拿着帕子给我擦头发。
我捧着茶杯,感受着久违的温暖,眼眶微红。
“碧云谢谢你,这京城里,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了。”
我毫无防备地将那碗参茶一饮而尽。
然而,茶水刚下肚没多久,我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天旋地转。
哐当一声,茶杯摔碎在地上。
我瘫软在椅子上,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沈碧云。
“这茶...”
沈碧云脸上的心疼和担忧瞬间消失不见。
“毒倒不至于,就是一点软筋散罢了。”
“你怀着身孕,我怎么好意思直接毒死你呢?”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为什么?我们不是最好的姐妹吗?”
“姐妹?”
沈碧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那心疼的伪装终于寸寸碎裂。
“雪宁,别怪我心狠。在这京城里,谁让你总爱出风头呢?”
“你不仅样样要占第一,就连我倾心了五年的宴之哥哥,也被你抢了去。”
“我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她用帕子捂着鼻子,嫌恶地踢开我沾着血迹的裙摆。
“宴之哥哥说了,只要把逃跑的你送回去交差,明日,他就会抬我进门做贵妾。”
“你说,我怎么舍得放你走?”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友情,在她眼里只是一场嫉妒的笑话。
“你就不怕姜云瑶容不下你?”
我冷冷地嘲讽。
沈碧云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那个蠢货除了装病还会什么?等我进了门,有的是手段收拾她!”
就在这时,沈家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的光亮,涌进了院子。
“好个不守妇道的**!难产之际竟然还有力气**私奔!”
顾宴之破口大骂。
沈碧云一副邀功的谄媚笑容,迎了上去。
“宴之哥哥,你可算来了。”
“这**刚才还想勾引我家护院呢,幸好我及时发现,用软筋散把她制住了。”
母亲冲上来,对着我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
“啪!”
“不要脸的**胚子!我们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早知道你这么水性杨花,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溺死!”
父亲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大骂。
“把这孽畜给我绑起来,押回祠堂!今日不用家法打死她,我就不姓姜!”
几个粗使婆子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用粗麻绳将我五花大绑。
我一路拖回了姜家祠堂。
冷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我的心却比冰还要冷。
七岁元宵分那一盏独一无二的琉璃兔儿灯,母亲让我们抽签。
我抽中短签,只能站在暗处看姜云瑶提着灯风光去逛街。
十岁那年进宫赴宴的恩典只剩一个,我又抽中短签。
在偏院听了一夜他们一家三口欢声笑语出门的马车声。
我曾以为,真的是老天爷不偏爱我。
让我生来就没有抽中好运的命。
原来我缺的从来不是什么运气,而是他们在这个家里,从未给我留过半分活路。
既然你们全都迫不及待地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