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什么时候申请的？”
助理回答：
“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了。三个月前通过终审，拿的是四年全额奖学金。”
“申请材料里只有她自己的作品和研究计划，也没有提过工作室。”
江叙白沉默片刻，冷笑一声。
“藏了一年，就是为了今天让我难堪。”
当天，墙绘项目负责人又联系了工作室。
对方把最初的邀约邮件发给他。
我们在青年艺术年展看到了林照老师的城市夜景系列，希望由她本人担任项目主创。
负责人说得很直接：
“**师，我们尊重您的专业地位，但这个项目从一开始要的就是林照老师。”
“您学生绘制的结果我们看到了，和我们预期的差距非常大。”
“如果林老师退出，我们会重新公开招募，不会直接更换成您的学生。”
苏澄站在旁边，脸色一点点白了。
电话挂断后，她低声问：
“你不是说没有你，他们根本不会认识林照姐吗？”
江叙白没有回答。
下午，绘画比赛公布了结果。
我那幅被他扔进角落的城市夜景，专业组第一。
苏澄的白色杯子没有通过初评。
江叙白亲自联系了一位评委。
“她只是基础薄弱，画里明明有灵气。”
“灵气具体体现在哪里？”
江叙白一时没有回答。
评委又说：
“那幅画里唯一成熟的几笔，是你替她改的吧？”
电话断了。
苏澄红着眼睛看他。
“你说过，技术可以练，灵气不靠熬年头。”
“你还说，你能把林照送上去，也能把我送上去。”
“可为什么她离开你，还是第一？我有你亲自教的构图，却连初评都过不了？”
江叙白冷下脸。
“她画了七年，你才画多久？”
“可你不是说，画得久不代表有天赋吗？”
“你回学校吧，是我错了。基础不够，天赋没什么用。”
工作室安静下来后，他在柜子底层找到一本速写簿。
是我的。
第一页，是他七年前第一幅获奖作品的草稿。
里面有我一笔一笔的标记。
旁边还有一句话：
发丝何必完整？断开的光才像呼吸。
后来，评论家正是用“会呼吸的光”，定义了江叙白的个人风格。
可当年记者采访时，他却说：
“模特只负责坐在那里，画面里的所有东西都来自画家。”
七年前，他以为自己第一次画出了会呼吸的光。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
那束光，最早是我替他找到的。
而现在，没有我，他连光在哪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