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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途中,车内气氛沉闷。
陆景琰沉声问道:
“你刚刚什么意思?”
“一直在甩脸色,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婉若很尴尬?”
我张了张嘴,却觉得心里发苦。
沉默良久,才哑声说:
“今天是我回门的日子。”
“奶奶等了三个半小时才等到你,中途打了降压针才勉强撑住。”
“戒指是老人家的心意,你可以不戴,但至少当下可以假装配合一下哄哄奶奶。”
“可你连演都不愿意演一下吗?”
陆景琰莫名其妙:
“我不喜欢这种虚的,你知道我向来不重视仪式感。”
是吗?
我心口紧了紧。
我也以为是这样,一直以为真的是这样。
毕竟每年我生**都只会给我转账,带我吃顿饭,连蛋糕都不会准备,因为他说他不搞这些虚的。
可我刚刚在他手机里看到了两笔大额转账。
一笔烟花秀,29.9万。
一笔帕拉梅拉冰莓粉,249万。
我很确定这两个东西我都没有收到。
但我忽然想起来,六月李婉若生日,有人在全城燃放烟花秀,还为他订制一台跑车,以及一只等人高的蛋糕。
备注:无糖、无麸质。
因为李婉若对这些过敏。
我一直都知道陆景琰很细心,很体贴。
我高烧时他可以不眠不休彻夜守候,我退烧的第一秒他就会贴心送上驱寒汤。
我大学时体育课挂科,高温酷暑他每天陪我训练,直到我顺利补考他却中暑倒下。
他一直都很好。
可这种好终究还是不一样。
我累了,闭上眼:“回去吧。”
“先送你,再送婉若。”
“我顺道去趟公司。”
像是怕我多想,陆景琰特意补了句。
可我忽然很想笑。
李婉若家和他公司南辕北辙,根本不在同一条路线。
他顺的哪门子路?
可我已经懒得揭穿了。
“嗯。”
我点点头。
睡前我刷到一条同城推送。
画面中,李婉若坐在陆景琰的自行车后座,陆景琰故意骑得歪歪扭扭,吓得李婉若大叫着打她。
画面美好得像是童话。
[好甜好甜,男帅女美太般配了!我特意凑过去问能不能拍照,男生本来很期待,可女生说不行他虽然很失落但还是乖乖点头,完全大狗狗来的!]
[而且他们本来开着豪车,就因为女生一句话男生乖乖停车去骑自行车,摔了好几次,就为了哄女生,苏炸了!]
床头巨大的婚纱照像是在嘲笑我,张开血盆大口。
说来好笑,我们的婚纱照,是ai合成的。
因为陆景琰不喜欢拍照。
我们无数次因为这个吵架冷战,他也不低头。
去年我们单位组织山地车赛,我求陆景琰陪我,他以不会拒绝。
原来也不是不愿,不会。
只是让他甘愿低头的那个人不是我。
从来都不是。
我笑了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我将那副可笑的婚纱照取下来,丢进垃圾桶。
坐在地板上将这些年陆景琰送我的所有东西都盘点出来,装进一只收纳箱里。
掂起来,轻飘飘的。
就像我们这十年。
风一吹就散了。
领证这天,陆景琰从早上起来就眉头紧锁,躁动不安。
一直盯着手机。
就连开车途中也总是拿起手机反复查看。
我忍不住提醒他,陆景琰却突然发了火。
“能不能别啰嗦了?”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那天疑神疑鬼的,婉若怕你多想,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去相亲了!”
我心底一沉,抠住安全带。
“什么叫我疑神疑鬼?”
“陆景琰,你敢说你和李婉若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吗?”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疯话,你自己打个车去民政局,婉若一个人去相亲也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人,我得去看看!”
话落,陆景琰直接停车,就这样把我从副驾驶拽了下来。
我看着车来车往的高架桥,过往的记忆猛然袭来,腿软得跌坐在地。
“陆景琰,我……我害怕……”
“别装了!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
“等我陪婉若相完亲就来找你,你先过去!”
说完,汽车扬长而去。
陆景琰就这样把我一个人丢在了高速中间。
结婚预约登记上的名字,我早就改成了李婉若。
其实今天就算过去了我们也领不了证。
可我没想到,他能急成这样,李婉若只是去相个亲而已,就能让他慌了神。
以至于连我当初是在哪里出的车祸都忘了。
我摸了心口的位置,奇怪的是,好像已经不会痛了。
我缓缓站起身,强打精神走到路边,打了台车回到我们的婚房。
我迅速提上早就收拾好的行李,将钥匙放在玄关柜上,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从来不属于我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