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门在顾砚舟面前合上。
客厅里的笑声像被人按断，只剩茶几上那张被酒浸透的终评表。
还在一点点往下滴水。
江述开口了。
“顾哥，女人不能惯。”
“你现在追下去，以后兄弟局还过不过了？”
顾砚舟看向那张被酒浸透的终评表。
红笔圈出的“八十五分”糊成一团。
他原本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戒指，突然成了今晚最可笑的东西。
他突然抬头。
“谁让你说出来的？”
江述一愣。
“我哪知道她反应这么大。”
客厅里安静下来。
江述脸色也不好看。
“不是你说，让我们正式接受她吗？”
顾砚舟怔住。
是。
他说过。
他说想求婚。
江述他们便笑着起哄，说嫂子的终评过关。
许知意也在旁边说：“求婚是大事，大家帮你看看她到底适不适合。”
他当时觉得只是玩笑。
觉得温栀的抵触不用管。
觉得只要最后戒指拿出来，她就会感动。
可他从没想过，对温栀来说，被一群人审批后得到的戒指，不是惊喜。
是羞辱。
许知意走过来，声音发颤。
“砚舟，我们是不是不该来？”
顾砚舟看见她脚上的拖鞋。
浅粉色，小珍珠。
他当时觉得温栀幼稚。
现在许知意穿着它站在他面前，他才发现，温栀刚才什么都看见了。
顾砚舟声音很冷。
“脱下来。”
许知意僵住。
“什么？”
“那是温栀的。”
她脸色一白，慢慢把拖鞋脱了。
顾砚舟没再看她，转身进卧室。
衣柜半开。
常穿的几件衣服没了。
梳妆台少了一半东西。
床头那张合照也被拿走。
屋子里没有摔碎的杯子。
没有乱丢的衣服。
没有任何哭闹过的痕迹。
她只是把自己，一点一点从这里抽走了。
顾砚舟胸口突然发闷。
他拉开抽屉，看见最里面的礼物盒。
盒子里是一枚领带夹。
背面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旁边的卡片还没封口。
“砚舟，三周年快乐。”
“以后每一个重要场合，我都想站在你身边。”
顾砚舟的手指僵住。
今晚本该是他们的三周年。
他却让她站在客厅，被一群人打分。
他又想起那杯辣椒果汁。
想起她咳得眼尾发红。
想起自己只说了一句：“不能喝就别喝。”
他突然觉得那句话，比江述的起哄还要**。
因为江述只是外人。
而他是她等了三年的人。
电话打过去，温栀没有接。
微信消息发出去，只有红色感叹号。
顾砚舟盯着那个符号，呼吸乱了。
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江述喊住他。
“顾哥，你去哪儿？”
顾砚舟回头。
“以后别叫她嫂子。”
江述皱眉。
“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们不配。”
门被重重关上。
他一路开到温栀闺蜜阮禾楼下。
车停在路边，他给阮禾打电话。
接通后，对面只有一句：“顾砚舟，别找她。”
他握紧手机。
“让我跟她说句话。”
阮禾冷笑。
“她需要你护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电话挂断。
凌晨三点，楼上某盏灯亮了又灭。
顾砚舟抬头看了很久。
最后发出一条短信。
“温栀，我知道你在。”
“我错了。”
还是红色感叹号。
天快亮时，阮禾下楼扔垃圾。
看见他，脚步一顿。
顾砚舟立刻下车。
“她还好吗？”
阮禾看着他眼底的***，半点没心软。
“睡着了。”
他松了口气。
阮禾又补了一句：“她好不好，现在跟你没关系。”
顾砚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