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种笑我很久没见过——像是心里有一块石头松动了，终于能透进来一点风。
“温晚，”她说，
“你知道吗？你高中时候帮我挡那一下，我一直记到今天。”
“我当时想，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人会为了我站出来。”
我把头靠在她肩上，闻到雨水混合着洗衣液的味道。
“是你先站出来的，”我说，“今天。”
**也渐渐彻底转向了。
热搜上再没有人骂我“**”，满屏的#顾星冉校园霸凌判刑#
#温晚我们欠你一个道歉#。
我翻了翻评论区，有一条高赞留言写着：
“我们太习惯让受害者证明自己是完美的受害者了。”
“温晚证明了，她不需要完美，她只需要真实。”
我截了那张图，存进手机里，没有发朋友圈。
紧接着，我把另一段录音发到了网上。
那是闺蜜在某次聚会上说的话：
“反正宋亦安也不爱她，温晚那条件能找到宋亦安就该偷着乐了……”
还有妹妹在电话里说的：“姐你服个软吧，你这样拖着大家都不好过……”
发出去的时候我没有犹豫。
评论区有人骂她们是“伥鬼”，有人扒出了她们的工作单位和学校，
要求“这种人配不上现在的岗位”。
我看到有人@了我妹妹的学校官微，说“建议核查该生品行”。
妹妹给我打了二十三个未接来电。
我一个都没接。
闺蜜发了长文道歉，说自己“被顾家的权势蒙蔽了双眼”，说自己“其实一直很后悔”。
我看了开头两行就关掉了。
她后悔的究竟是伤害了我，
还是顾星冉**之后她可能被牵连呢。
不重要了。
宋亦安也来找过我。
他先是发信息，再是打电话，最后堵在了我公司楼下。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写字楼的时候他站在路灯底下，整个人瘦了一圈，西装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他以前最在意形象，衬衫永远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晚晚。”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真的…”
他哽了一下，“我真的后悔了。晚晚，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你那些年小心翼翼靠近我的样子，然后我躲开了。我**怎么就躲开了。”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七年前在这条街上，他牵着我走过，说“以后的路我陪你走”。
七年后的今天，他的影子还是那个长度，只是中间隔着一整个破碎的青春。
“宋亦安。”我说。
他抬起头，眼底有光。
那光曾经是我生命里的全部光源，像某种微小而固执的恒星。
“我***找到工作了。”
我说，“下周就走。我今天告诉你这个，是希望你以后别再找我了。”
他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转身走进出租车的后座，车窗摇上去之前，我最后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瘦，像一株被风吹歪的树。
我没有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