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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中午,陆氏集团发布公告。
董事长陆沉因个人原因,取消与苏婉的婚约。
下午,苏婉去了陆沉的住处。
门没有锁。
她推开门,客厅里堆满文件和纸箱。
陆沉坐在书房地上,面前放着姜念留下的日记。
苏婉站在门口,声音发颤。
“陆沉,你为什么要取消婚礼?”
陆沉没有抬头。
“你知道三年前救我的人是谁。”
苏婉脸色瞬间白了。
“我……”
“你看见她跳进湖里。”
“你看见她把我推上岸。”
“你也知道,她在医院昏迷了三天。”
苏婉的嘴唇颤了颤。
“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我,我只是没有否认。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只是太害怕了。”
陆沉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苏婉不安。
“你没有否认。”
“我也没有求证。”
“所以我们都欠她。”
苏婉眼泪落下来。
“可你答应过会照顾我。”
“我会负责你该有的生活。”
陆沉站起身,将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套房子,还有基金,足够你以后生活。”
苏婉没接。
“那我们呢?”
“没有我们了。”
陆沉绕过她,走出书房。
苏婉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纸箱。
其中一个纸箱里装着姜念替陆沉整理过的旧文件。
每一份都标了日期和备注。
像她从未离开过这里。
可她已经不在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沉没有再回公司。
他处理了所有和姜念有关的事情。
她住过的房子,他没有卖。
她留下的衣服、书籍、杯子、旧电脑,全都原样保存。
他去了她拍遗照的那家照相馆。
摄影师认出他,有些犹豫。
“姜小姐拍照那天,状态看起来挺好的。”
陆沉站在那张照片前,很久没有说话。
摄影师又说:“她当时问我,能不能把照片修得精神一点。”
“她说,她不想让朋友看见她生病的样子。”
陆沉抬手,碰了碰相框。
指尖停在照片里姜念的脸侧。
“她有提过我吗?”
摄影师摇头。
“没有。”
陆沉点点头,买走了所有底片。
他又去了墓园。
银杏树已经落了满地黄叶。
姜念的墓碑旁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玫瑰,是沈澈留下的。
陆沉没有靠近。
他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了整整一下午。
墓园***认出他,走过来问:“先生,要不要给姜小姐带点什么?”
陆沉沉默片刻。
“她喜欢什么?”
***愣住。
陆沉也愣住。
他不知道。
认识这么多年,他不知道姜念喜欢什么花,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知道她最讨厌什么天气,也不知道她生病时会怕什么。
他只知道,她永远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于是他以为,她会一直都在。
陆沉最后只买了一束白菊。
放下时,他没有说话。
几天后,陆氏集团再次发布公告。
董事长陆沉将出售名下全部股份,辞去集团职务。
消息传出,整个商界震动。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有人猜他是因取消婚约受到打击,有人猜他是因为公司内部问题。
只有助理知道,陆沉卖掉产业那天,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后,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到天黑。
那间办公室里,曾经有姜念替他泡的咖啡,替他整理的文件,替他备着的胃药。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陆沉将出售所得的大部分资金设立了基金。
基金名字叫“念生”。
用于资助白血病患者和意外救援项目。
剩下的钱,他留了一小部分。
买下了姜念墓园旁边的一块地。
***问他:“您要提前准备墓位吗?”
陆沉看着银杏树下那块碑。
“嗯。”
“碑文要刻什么?”
陆沉沉默很久。
“什么都不刻。”
他离开这座城市时,没有带多少东西。
只有一个黑色盒子。
里面装着姜念留下的日记、照片、那张火化证明,还有从医院走廊里一点点收回的骨灰。
他没有将那些骨灰放回墓园。
他怕弄脏她。
后来,陆沉彻底消失。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苏婉试图找过他几次,却再也没有得到回应。
沈澈也只在一年后的某个雪夜,收到过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里没有内容。
只有一张照片。
银杏树下,姜念的墓碑前放着一束白玫瑰。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
“我会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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