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我如约出现在了饭店门口。

这家海鲜自助人均四百八。

远远地就看到姐姐穿了件新大衣，米白色，领口一圈毛。

她坐下来第一件事，先拉我摸她袖口的料子：「张伟挑的，说这个颜色衬我。」

张伟在旁边开红酒：「那肯定，我老婆穿啥都好看。」

姐姐笑了一声，两人无声秀着恩爱。

见冷落了我，又夹了块三文鱼放我碗里：「你多吃点，这家店张伟找了好几天，说必须要好的。」

「**费心了。」

「应该的，」张伟端起杯跟我碰了一下，「妹妹难得出来一趟，必须安排到位。」

那顿饭姐姐全程都在说张伟的事，说他接手公司之后多忙，说**那个项目多靠谱。

「他说年底给我换辆新车，」她压低了声音，「已经去4S店看过了。」

我夹着菜听，点头，没多问。

吃完结账，张伟掏信用卡的时候手顿了一下，说「等下，我换张卡」。从钱包里换了另一张，刷了，签字的时候笔尖压得很重。

姐姐没注意，在旁边补妆。

一周后姐姐叫我去她家吃饭，说新学了个红烧排骨。

她端菜上桌的时候手机亮了。屏幕朝上，一条银行推送：「您的信用卡本期应还金额38,750.00元。」

她划掉，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怎么了？」

「没事，」她夹了块排骨放我碗里，「张伟应酬刷多了。」

「他最近应酬多？」

「天天往外跑，」她说，「说是谈项目，有时候后半夜才回来。」

她低头吃饭，没再说。

但也因此多留了个心眼。

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

几天后的下午一点多，我在公司附近办事，路过姐姐家那条街。

看见张伟的车从巷口拐出来，副驾驶坐了个女的，黑头发，两人举止亲昵。

我站在路口看那辆车拐上主路，走了。

当天晚上姐姐发了条朋友圈：「老公辛苦了，等你回家。」配图是一碗汤，搁在餐桌上，筷子摆了两副。

凌晨一点，她自己补了一条评论：「还没回来。我先睡了。」

我没有打去打碎她婚姻幸福的美梦，毕竟你叫不醒装睡的人。

谁曾想第二天一早姐姐就给我打电话，声音有点哑。

「妹妹，你认识做征信的人吗？就那种查人欠不欠钱的。」

「怎么了？」

「他手机响了一晚上，」她说，「凌晨三点了，还在响。我看了一眼，是催债短信。」

「你问他了？」

「他说是广告，把手机拿走了。改了个密码。」

她停了停。

「你说我是不是想多了。」

「我没看到，得你自己清查。」

我点到为止。

她没再问，挂了。

又过了几天，姐姐来我公司楼下找我。

那天降温了，她穿得不多，站在风里**手。我下楼看见她，她冲我笑了一下，脸上没化妆，眼下一圈青。

「上去说？」我问。

「就在这儿吧。」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递给我。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陌生号码：「张伟欠款逾期，请于三日内处理，否则将采取上门催收措施。」

「今天早上收到的。」她说。

「**人呢？」

「他两天没回家了，我发信息给他，他说是**短信。」

她把手机收回去，揣进口袋。

我没说话。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手背上有道红印子，像是被什么划的。

「你手怎么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缩进袖子里。

「没怎么。前两天搬东西刮了一下。」

「姐，他没打你吧？」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

「嗯，那就好。」

「那我回去了。你忙你的。」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妹妹。」

「嗯？」

「没事了，协议你帮我收好。」

「收着呢。」

「行。」

她走了。我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她过了马路，走到对面公交站台，缩着脖子等车。

那天晚上我收到风控朋友发来的消息。

「张伟新借了一笔，三十万，民间抵押。抵押物是你姐名下那套房子的购房合同。」

我回了一个「知道了」。

姐姐那套房是爸妈出的首付，写了她的名字。结婚之后她一直没跟我说过户的事，但现在看来，购房合同已经不在她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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