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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林啸推开家门的时候,玄关处的顶灯没有亮。

家里的电箱总闸被关了。

他皱了皱眉头,拉下电闸,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蒋欢悦……”

声音在灯光全部亮起的瞬间戛然而止。

客厅空荡荡,沙发上的抱枕摆的整整齐齐。

茶几上没有浸着水渍的茶杯,也没有随手放在桌上的遥控器。

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空气里甚至没有饭菜的油香。

往常这个时候,我已经在厨房里炸他最爱吃的小酥肉。

今天什么都没有,厨房的灯黑着,灶台冰凉。

林啸扯开领带,解开衬衫袖口,把西装外套扔在椅子扶手上。

而以往这样的事,都是我帮他做的。

他皱起眉头,心想我多半还是不太服气,躲在卧室里怄气。

但是哄一哄就没事了,我向来不是个难哄的人,他想。

卧室的门虚掩着,他抬手象征性地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回应。

“那我直接进来了,话说你现在的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大……”

话随着卧室彻底敞开戛然而止。

衣柜门半开着,左边挂着他的衬衫和西装,整整齐齐。

右边那半空了,衣架歪歪斜斜地悬挂着,只有底部几颗樟脑丸孤零挤在角落。

林啸愣了一下,向来从容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微微的裂痕。

他伸手去找。

那件他说穿上像棕熊的黑色大衣没了。

那件他嫌颜色太土的粉色连衣没了。

就连那件他笑像小学生的睡衣,也没了。

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

他开始手忙脚乱地推门。

卧室、浴室、厨房、阳台......直到走进书房。

他的脸彻底变得惨白。

书房里的东西至少空了一大半。

那本我常看的民法典不见了,我用来记笔记的黑色钢笔找不到了,就连我伏案审阅材料时戴的护颈,都不见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大学时期的辩论赛合照上。

相框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可相框里的人,只剩下他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

他踉跄地跪在书桌旁,一格格拉开抽屉。

优秀毕业生相册还在,可里面只剩下他的一半。

放法考证的文件袋还在,可里面只剩下他的那本。

存放律师徽章的绒布盒也在,可里面只剩下他的那枚。

剪彩仪式的照片也在原处,可里面依旧……只有他的影像。

身侧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指节逐渐发软,使不上劲。

他环顾四周,心中“轰”地一声,有座堡垒倒塌了。

八年里,我们共同垒起来的成就,共同进步的回忆,竟然说消失就消失了。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头,拇指颤抖地按出我的电话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稍后再拨……”

紧接着是一段英音。

接着是嘟嘟嘟的忙音。

一遍又一遍,在空荡的屋子里哀叫。

林啸的双臂垂下来,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久久没有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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