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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他没有去书房。
出乎我意料的是,传闻中冷酷无情的燕王,在床笫之间却有着与其身份不符的克制与温柔。
他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给了我极大的尊重。
婚后的日子,平静得像是一场梦。
我本以为做王妃要应付无数的内宅争斗,但萧渊的后院干干净净,一个通房妾室都没有。
他将管家权全权交给了我,甚至连书房的重地都不避讳我。
渐渐地,我发现萧渊远比世人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他清明睿智,胸怀天下,书房里挂着的不是山水画,而是大萧的疆域图。
有一天深夜,我端着夜宵去书房找他,发现他正对着北方边境的地形图紧皱眉头。
我将夜宵放下,看了一眼地图,轻声开口:
“王爷是在担心漠北的鞑靼?萧祁削减了**军饷,鞑靼入秋后必定会大举南下打草谷。但雁门关易守难攻,若是能提前在**谷设伏,切断他们的粮道,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萧渊猛地转头看向我,眼中充满了震惊:“你懂兵法?”
我笑了笑,没有隐瞒:
“家父曾是苏州知府,因得罪权贵被流放边关,我从小跟着父亲在边境长大,见过真正的战场。在弘文馆的三年,我看了不少兵书和邸报。”
萧渊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着一个需要保护的女人的眼神,而是看着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同袍,一个灵魂契合的知己。
从那天起,我们常常在书房彻夜长谈。
从排兵布阵到治国理政,从琴棋书画到市井民生。
我发现我们的想法总是惊人的契合。
他懂我的抱负,我懂他的隐忍。
“萧祁在位三年,横征暴敛,忠良被杀得七七八八,百姓苦不堪言。”
一次醉酒后,萧渊握着我的手,眼底压抑着怒火,
“微澜,这江山是先祖打下来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毁在一个疯子手里。”
我反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
“王爷想做什么便去做。微澜不才,愿做王爷手中的刀,替王爷披荆斩棘。”
他深深地看着我,将我拥入怀中。
那是一个充满力量和承诺的拥抱。
我们在暗中积蓄力量。
我利用曾在宫中整理卷宗的记忆,帮他梳理朝中错综复杂的人脉关系。
他则在燕地秘密屯粮练兵。我们配合得天衣无缝,感情也在这种生死与共的默契中迅速升温。
他会在我处理账册累得睡着时,轻轻将我抱回床上。
在外出巡营回来时,特意绕道去城南买我最爱吃的桂花糕。
会在我生病时,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
我这颗被萧祁伤得千疮百孔的心,在萧渊这里,一点点被捂热,最终彻底沦陷。
我是真的爱上他了。
不是因为感恩,而是因为他值得。
转眼到了中秋。
按规矩,亲王及王妃必须入宫参加宫宴。
这是我大婚后第一次踏入皇宫。
我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王妃制服,梳着端庄的发髻,只在发间簪了一支萧渊亲手为我雕的玉兰簪,素雅而不**份。
萧渊牵着我的手,一路走在宫道上,他的手掌宽大温暖,让我无比安心。
太和殿内,歌舞升平。
萧祁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面色透着纵欲过度的苍白。
柳莺莺坐在他身侧,一身张扬的大红宫装,几乎要盖过正宫皇后的风头。
其实宫中根本没有皇后,萧祁为了给柳莺莺留着那个位置,至今未立后。
酒过三巡,柳莺莺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我身上。
她显然认出了我这个曾经被她一句话差点送去边关受死的“低贱女史”,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恶毒。
因为此刻的我,不再是那个灰扑扑的女史,而是端坐在燕王身边,被燕王体贴入微地剥着蟹壳的正妃。
“燕王殿下对王妃可真是体贴入微啊。”
柳莺莺娇滴滴地开口了,
“臣妾记得,燕王妃曾经不过是弘文馆里一个端茶倒水的奴婢。如今飞上枝头变了凤凰,不知道这规矩,还记得多少?”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们这桌。
萧渊眼神一沉,正要发作,我却在桌下按住了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我是燕王妃,今天代表的是燕王府的脸面,绝不能让人看了笑话,更不能让萧渊背上纵妻跋扈的罪名。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裙,端起桌上的一杯酒,从容不迫地走到殿中央。
“贵妃娘娘说笑了。”
我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臣妾出身虽微,但承蒙圣恩赐婚,如今是皇家玉牒上正经册封的燕王正妃。规矩自在心中,不劳娘娘费心。”
“你大胆!”
柳莺莺见我竟敢顶嘴,气急败坏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一个下人出身,也配跟本宫这般说话?来人,让燕王妃跪下回话!”
“谁敢?!”
萧渊猛地站起身,浑身杀气四溢,吓得周围的太监一哆嗦,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皇叔这是做什么?”
一直冷眼旁观的萧祁终于开口了,他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说道:
“莺莺不过是教教王妃规矩,皇叔何必生这么大气。燕王妃,你既然懂规矩,便抬起头来,让朕和贵妃看看你的规矩。”
他语气里满是轻慢。
我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微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直直地对上了龙椅上那个男人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