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门铃忽然响了。
陆清时像被惊醒，眼睛亮了亮，快步冲到玄关拉开门。
“念念……”
看见门外的人，他的眼睛一下子暗淡下去。
阮争一眼眶通红，声音有些急促。
“清时，你看到消息了吗？念念抢走了进修名额，她怎么能这样？她明明知道我也在申请！”
“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去法国进修，你能不能让她……”
“够了，阮争一！”
陆清时忽然连名带姓叫她，眼神冷地让她陌生。
“你还不明白吗，念念的能力早就比你强了。”
“这些年，一直都是她在让你。”
“而且进修名额是总部直接定下的，我改不了。”
阮争一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的手机同时震动，工作群再一次刷屏。
在同事们的恭喜中，苏念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大家，我会好好努力，一定不辜负公司给的这次机会！”
接着是她在巴黎总部大楼前的合影。
苏念笑容明朗，全然不见在他们面前的阴郁模样。
陆清时退后一步，握住门把手。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咔嗒一声，门合上了。
阮争一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碎裂开来。
陆清时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客厅里那个空了一半的家，终于意识到。
这一次不是他要不要原谅苏念，而是苏念真的不要他了。
……
刚下飞机，手机就涌上数十条未接来电。
微信里陆清时的消息在轰炸。
“苏念，你去哪了？”
“你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你看到消息回我一下，我很担心。”
“你安全落地了吗？回我一句好不好。”
我没有再看，直接将他的微信也拉黑。
“苏念，这儿！”
一道声音从斜侧方传来。
我转过头，一个高个子男人笑着朝我招了招手。
我犹豫了下。
“贺宇？”
贺宇递给我一杯温热的咖啡，笑意盈盈。
“是我，之前只跟你线上聊过，今天总算见着真人了。”
“正式认识一下，贺宇，市场运营部，你的对接人。以后在巴黎，无论大事小事，找我就行。”
“还有，顾明雨是我表姐，她也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有些意外。
邮件里的贺宇说话公事公办，给人感觉一丝不苟。
可眼前这个人穿着休闲卫衣，笑起来还有很深的酒窝。
一路上，他指着窗外的教堂、钟楼和街角的面包店，不停地介绍哪家奶酪正宗、哪里的中餐厅地道。
进了宿舍，贺宇帮我搬行李上楼。
顿了顿，他看着我忽然问：
“我一直有关注你的设计，你的初赛作品创意很惊艳，怎么后来没参加决赛？”
我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苦味漫过舌尖。
“没赶上。”
贺宇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日子比想象中忙。
总部安排的课程排得很满，每天上午理论，下午实操。
偶尔还有大师讲座和交流会。
我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脑子里塞满了新知识、新技巧。
可我觉得很安心，很充实。
贺宇总能搞到一些内部展览的票，带我挤进人群最前面，听设计师讲创作理念。
贺宇说，好的作品要反复看，每次都能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国内的一切似乎都在慢慢远去。
那些年压在肩膀上不可以超过阮争一的魔咒，在异国中一点点风化。
我不需要要再控制自己的分数，不需要在每次设计前先想会不会让争一不高兴。
我可以全力以赴做好每一次的设计。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我的笔可以这么放肆。
某个重重的躯壳在慢慢褪去。
而崭新的我，在缓缓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