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铮……你娶妻了?!”
楚映霜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撕裂出来的,带着令人胆寒的戾气。
我看着她这副如遭雷击、几近崩溃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痛快,又觉得可笑。
我猛地用力,狠狠甩开了她的钳制。
“怎么?”我**被她捏痛的手腕,冷眼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陛下以为,我这个自请废除名分的弃夫,还要为你守一辈子活寡不成?”
“不可能!”楚映霜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有些破音。
她怒极反笑,笑声里透着自欺欺人的笃定:“普天之下,谁不知道你曾是朕的皇夫?”
“谁敢嫁给一个废夫?顾云铮,你为了气朕,连这种不知廉耻的**都编得出来!”
在她眼里,她就是这天下的主宰,她不要的男人,别人连看一眼都不敢。
她认定我是在找人做戏,认定我这辈子都只能依附于她,围着她打转。
“哎呀,顾兄,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清冷中带着嘲弄的声音从长廊另一头传来。
裴瑾之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提着宫灯寻了过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动静,目光在我和楚映霜之间转了一圈。
眼底闪过一丝狂喜,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顾兄,你怎能这般自甘堕落?”裴瑾之负手走近,语气里满是恶毒的暗讽,“就算你离宫后生活拮据,也不该如此糟践自己。”
“江南这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你若是缺银子,大可向陛下开口,怎能随便娶个乡野村妇、商贾悍女呢?”
他叹了口气,继续煽风点火:“这若是传回京城,说昔日的皇夫殿下成了村妇的丈夫,陛下的颜面往哪放啊?”
裴瑾之的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了楚映霜那可笑的帝王自尊里。
楚映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阴鸷得可怕。
她大步逼近我,用那种不容置疑的、高高在上的帝王口吻命令道:
“顾云铮,朕不管你这五年在江南干了什么荒唐事,现在,立刻回去,把休书写了!”
“只要你听话,和那个野女人断得干干净净,朕可以当做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宫后,朕还是会破例给你留个君位,你依旧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这不比你守着一个**的平民强百倍?”
我看着楚映霜那张自大到极点的脸,听着她自以为是的恩赐,简直要被气笑了。
我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妻子,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岂是她一句话就能作废的?
我冷冷地看着楚映霜,正要开口反唇相讥。
突然,不远处的回廊尽头,传来了一阵欢快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爹爹!爹爹——”
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唤,划破了剑拔弩张的夜空。
我浑身的冷刺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尽数收敛。
我转过头,只见一个粉雕玉琢、三岁多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一把小木剑,正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
他穿着一身锦缎小袍子,跑得太急,头上的虎头帽都歪到了一边,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急切和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