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歌无视了跪了一地的官员,也无视了那些持刀的禁军。
她径直走到我身边,伸出有力的臂膀,将我和阿策稳稳地护在身后。
阿策看到陆长歌,立刻止住了哭声,伸出小手要她抱:“娘亲!坏人要抢阿策!”
陆长歌单手将阿策抱起,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她低头安抚地亲了亲阿策的脸颊,随后抬起眼眸,冷睨着对面的楚映霜。
陆长歌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与轻蔑:“臣听闻圣上微服私访下江南,原以为是为了体察民情。”
“怎么,陛下的体察民情,就是为了强抢臣的夫君,和臣的长子吗?”
夫君。长子。
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楚映霜的胸口。
楚映霜看着眼前这位权倾朝野的异姓女侯爵,又看了看被陆长歌紧紧牵着手、并肩而立的我。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如坠冰窟。喉咙里仿佛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南,是陆长歌的地盘。
而她,只带了几百禁军微服私访。
楚映霜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溢出,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无尽的耻辱与恐慌在心底蔓延。
气氛剑拔弩张到了极点。
陆长歌握着我的手,银白重甲上的冰冷触感与她掌心的温热交织在一起,给了我莫大的底气。
当年我八抬大轿娶她进门,拜堂时我站左她站右,行的是三书六礼的正规婚制,岂是旁人能轻易动摇的?
楚映霜死死盯着陆长歌牵着我的那只手,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堂堂大周天子,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自己曾经的男人,竟被另一个女人公然宣示**。
可她不敢轻举妄动。
陆长歌是唯一一个手握十万重兵的诸侯,镇守江南多年,根基深厚。
而她这次为了掩人耳目接我回宫,只带了几百贴身禁军。
若是真动起手来,她这个女帝恐怕连江南的城门都走不出。
“好,很好。”楚映霜咬着后槽牙,“镇南侯真是好大的威风。”
陆长歌冷冷一笑:“臣的威风,只用来护自家夫郎,夜深露重,臣的夫君和儿子该安歇了,就不陪陛下在这儿吹冷风了。臣,告退。”
说罢,陆长歌连个敷衍的礼都没行,单手抱着阿策,另一只手牵着我,在江南众官员震惊的目光中,转身大步离去。
直到我们走出很远,我还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如毒蛇般阴冷、怨毒的视线,死死地黏在我的背上。
几天后,陆长歌因为军营有突发状况,去了城外的驻地。
我正在侯府的书房里教阿策认字,管家却送来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上只写了一行字:城南茶楼雅座,事关当年化功散真相,务必独来。
我看着那熟悉的蝇头小楷,冷笑一声,安顿好阿策后,带着陆长歌留给我的两名暗卫,赴了这场鸿门宴。
茶楼雅座内,裴瑾之早已等候多时。
他今日没有穿那些繁复华丽的宫装,也没有了在楚映霜面前那副清高傲慢的做派。
他坐在主位上,眼神阴冷刻薄。
见我进来,他冷哼一声,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重重地推到桌子上。
**盖弹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面额巨大的金票,粗略估计,少说也有十万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