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今天是离开前的最后一天。
也是我们领证三周年的纪念日。
早上贺泊言罕见地没有出门,他换上了一套笔挺的西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
“晚上八点,在临江阁,我订了你最喜欢的靠窗位置。”
他语气缓和了些,像是在给我台阶下。
“前几天是我语气不好,今天是纪念日,我们好好吃顿饭,你下班我直接去接你。”
我不置可否,没有碰那个盒子,直接拎包出门。
晚上七点,我推着两个行李箱,将钥匙、门禁卡和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整齐地摆在餐桌上。
然后,我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里面传来刺耳的重低音音乐声和杯盘碰撞的杂音。
不是贺泊言。
“简棠姐,贺哥喝多了,在Muse酒吧。”
黎**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他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你过来接他一下吧。”
**里传来贺泊言模糊的醉话。
“不回去……回去看到她那张怨妇脸就烦……”
我静静地听完。
“不用了,你们玩得开心。”
我挂断电话。
环顾四周,这套房子已经卖出去了,买家明天就会来收房。
曾经挂满合照的墙壁现在光秃秃的,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铁钉。
我买的窗帘、我挑的地毯、我种在阳台上的绿植,全都被我找保洁扔得干干净净。
贺泊言以为我只是在闹脾气。
我把右手腕上的铂金婚戒摘下来,压在离婚协议上。
随后,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推开门。
门外又下雨了,我撑开伞,头也不回地走进雨里。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路口,司机帮我把行李搬上去。
“去机场。”
车辆启动,将那栋曾经承载我全部青春的别墅远远抛在身后。
我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点开贺泊言的微信。
拉黑。
电话号码,拉黑。
所有共同好友,拉黑。
这场长达七年的荒唐梦,该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