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红疹从脖颈蔓延到手臂。
我独自吞下抗过敏药。
从卫生间出来时,周岁安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平板电脑还停在播放界面。
视频里是顾晏辞。
**是我们常去的桌游店。
他坐在周岁安对面,笑着晃了晃手。
“看见没?我小指动,你就出白。青黎心软,就算输了也不会真生气。”
“你不怕她发现?”
“怕什么。这叫照顾弱势群体。”
他笑得漫不经心。
原来所谓的运气差并不是偶然发生。
手指颤抖的按灭屏幕,映出我满是红疹的脸。
顾晏辞走过来,压低声音:“别吵醒她。她今天心情不好,好不容易才睡着。”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咽回去。
最终从颈间取下项链。
周末的演唱会,本是早就定下的行程。
顾晏辞托人帮忙也只拿到两张内场票和一个外场票。
出发前,周岁安扶着车门,脸色有些苍白。
“我想坐前面,可以吗?晕车坐后面会吐。”
我没动。
副驾驶的遮阳板后,还夹着我和顾晏辞第一次自驾游的照片。
那个时候他说,副驾驶是女朋友专座,谁都不能抢。
顾晏辞回头看我。
“黑白配?”
他的小指已经勾了起来。
我忽然不想拆穿。
“算了,我去后排。”
周岁安坐进副驾。
后视镜里,他每隔几分钟就看她一眼。
我将那张照片从遮阳板后抽出来,折好放进包里。
演唱会入口,顾晏辞把三张票摊开。
“岁安第一次来,想坐内场。还是按规矩。”
“你昨晚说过,以后***。”
他明显停顿了一下,马上把内场票推到我面前。
“那不玩。你和我坐内场。”
周岁安脸上的笑僵住,低头摆弄手机。
我看着那张票,心口竟然泛起久违的暖意。
可下一秒,周岁安的手机响了。
她接完电话,眼眶马上红了。
“福利院的院长病了。我突然想起……小时候连生日都没人陪,现在看演唱会也不该占别人的位置。”
她把票递给我,转身要走。
顾晏辞抓住她的手腕。
“你一个人回去,路上出事算谁的?”
他转向我,声音压得很低:“青黎,就这一次,以后还有机会。”
我没有接外场票。
“没有机会了。”
顾晏辞拧起眉心:“青黎,别在这儿。回去之后你想怎样都行。”
人群从我们身边经过,都回头看。
我拿过外场票。
“进去吧。”
两个小时里,我没有看清舞台上的人。
内场大屏偶尔扫过观众席。
一次镜头掠过顾晏辞,他侧着身,替周岁安挡住身后挥舞的荧光棒。
他们被欢呼声包围,像一对被所有人祝福的恋人。
我低头给母亲回消息。
“婚期可以提前。对方若没有意见,就定下个月八号。”
母亲很快打来电话。
我走到安全通道接听。
她提醒我,顾家那位并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格。
联姻可以谈,但不能当作赌气的工具。
“我知道。”
我说。
“因为要见面,所以协议签署和婚前公证我都会配合。”
挂断电话后,我在楼梯间站了很久。
手指几次点开顾晏辞的聊天框,最终什么都没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