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喊住她。
“皇女。”
“嗯?”
“狩猎出事时,是谁在皇女跟前伺候?”
她愣了一下。
“几个侍卫,还有贴身宫女,怎么了?”
“没什么,臣就是想知道,最后陪着她的人是谁。”
谢姝瑶看了我一会儿,才出声。
“那些人连我的皇夫都救不了,全是废物,已经以死谢罪了。”
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后背已经凉透了。
一天之内,所有伺候过贺阑的人,一个不剩。
这不是谢罪。
更像是灭口。
我指甲深深陷进肉里,才忍住没有质问她为何这样做!
灵堂里只剩我一个人后,我才慢慢起身走到冰棺旁边。
贺阑安静地躺着那里,像睡着了。
可我知道他不会再醒过来,他衣服下的身体完全是拼凑在一起的。
如果真的是谢姝瑶对贺阑动手,我无法想象他死前面对自己爱了十年的女人,有多崩溃和绝望。
我握住他的手,心却漏了一拍。
这双手不对。
贺阑的右手大拇指,有一块很隐蔽的骨刺。
那是三年前他骑马摔下来所伤,当时谢姝瑶正和几个王女争位。
他不想让她分心,硬是瞒着没报太医,随便找了个江湖郎中接骨。
后来骨头长好了,却留下了一小块凸起,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出来。
可这只手,拇指关节平滑光整,什么都没有。
我翻转他的手腕,又去看他的手心。
贺阑的手心有薄茧,虎口有握剑留下的硬痕,可这只手细腻柔软。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那张脸。
太像了。
眉眼、鼻梁、唇形,无一不像。
可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
我凑近了,果然发现发缝处的人皮痕迹。
我往后退了一步,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不是贺阑!
那贺阑在哪?
如果冰棺里躺着的不是贺阑,那是不是有可能他还活着?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
“是谁?”
一个佝偻的身影缩在门边,吓得直哆嗦。
是欢仪宫倒夜香的粪夫。
“将、将军恕罪,老奴不是有意偷看,是、是有人让老奴把这个交给您……”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双手捧着递过来。
是块寻常的白棉帕,正中绣着一株兰草,针脚细密,是宫里的绣法。
“谁让你给我的?”
“是、是皇夫大人。”
粪夫的声音压得很低。
“数日前,大人把老奴叫去,说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让老奴把这个帕子交给您,留个念想。”
“老奴想着他大概是在宫里太过忧思,没想到真的一语成缄。”
如果贺阑真是害怕生产意外,绝不会把一张帕子留给我作为念想。
更不会让一个不起眼的粪夫转交。
“他还说什么了?”
“没、没了,大人只说,您看到帕子就明白了。”
3
婆子走后,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帕子。
很普通的兰草,这个朝代谁身上没有几块绣花草的帕子?
可我知道,贺阑从来不用绣了东西的帕子。
他嫌太娘,说那是女人用的东西。
那他为什么专门留给我绣了兰草的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