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乃是皇夫的信物,见到本大人还不行礼!”
我脚步一顿,看向他手里的紫木小剑。
瞳孔顿时缩紧,那是我亲自雕刻的小玩意,贺阑喜欢便抢了去,常年佩戴在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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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紫木剑,你从哪儿来的?”
疯夫吓了一跳,抱着头蹲在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我没有偷东西,这是我捡来的……”
我放缓声音。
“你在哪儿捡到的?”
他拼命摇头,不再说一句话。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糕点,软下语气。
“你告诉我在哪儿捡的,我就把这个给你。”
他盯着糕点,咽了咽口水。
“真的?”
“真的。”
他犹豫了很久,慢慢伸出手,指了指冷宫后面的方向。
“那、那边有口井,臭臭的……好多死耗子……”
说完,他抢过糕点就跑。
按照他指的方向,我看到了被压着大石头的枯井,却站在不远处不敢上前。
因为井边不止有贺阑留下的记号,空气里还有一股浓烈的臭味。
常年在战场上,这味道我太熟悉了。
这根本不是死耗子的臭味,而是死人。
我害怕。
害怕是怕万一真的是贺阑。
我就那样站着,闭上眼睛。
战场上那么多次,我以为我见惯了生死。
可这一刻,我忽然明白。
我见惯的只是别人的生死。
月亮移到中天。
我才睁开眼睛,慢慢挪动脚步。
手磨破了,指甲翻了,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石头终于动了,露出井口。
那股味道更浓了。
我点起火折子,往井里照。
井底很深,但也能看到干涸的淤泥里蜷着一个人。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把他搬上来的。
**严重**,甚至没了脸皮,可我还是认出来了。
这就是我一直当作弟弟照顾的贺阑。
我跪在地上抱着他,一动不动。
贺阑他生前最爱干净。
虽然嘴上吵着古代人繁琐,但每天还是不厌其烦地早起半个时辰梳头,给衣裳熏香。
可现在呢?
他躺在我怀里,脸没了,衣裳烂了,身上全是蛆虫爬过的痕迹。
他到底遭了什么罪?
他死的时候疼不疼?
他有没有盯着我出征的方向,盼着我出现?
我不敢想。
可我又忍不住想。
他写信跟我说,跟皇女商量了,要生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他还说每个孩子出生,我这个做**的都必须大出血。
我能想到,他说这些的时候,字里行间全是笑。
所以,我看的时候也在笑。
可现在我抱着他,心中恨意滋长。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谢姝瑶要对他这样**?
不止把他丢入枯井,还扒了他的脸皮!
日出时,我为贺阑整理好衣衫,准备抱他离开。
却发现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带着血迹的发簪。
我轻轻掰开他的手,簪子早已断成两截,露出里面的一张纸条。
入目“薛哥”两个字,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薛洋是我在现代的名字。
穿越过来之后,再也没人叫过,除了贺阑。
就着模糊的视线,我继续往下看。
“薛哥,如果你看到这张纸,说明我已经遇害了,因为我发现了件不能说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