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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坯房盖好了,很小,就一间屋加个灶房。
我还是天天往西头那五亩盐碱地跑。
抓一把土,白花花的盐碱霜,手捻开沙沙响。
pH值严重超标,钠离子含量高,土壤板结,有机质几乎为零。
我是农学女硕士。
改土这事,我熟。
得先配改良剂。
化学改良加有机培肥,双管齐下。
石膏、磷石膏、硫酸亚铁,靠离子交换置换钠离子,降碱化度。
硫磺粉、硫酸铝,中和碱性,把 pH 往下压。
再配腐熟有机肥、压沙改土,补有机质,改良团粒结构。
配方我心里门儿清。
就是原料得去县里买。
晚上林江蹲炕头记账,算盖房花了多少钱,眉头皱得能夹死**。
我凑过去。
“给我点钱,我要去趟县里买东西。”
林江抬头看我。
“买啥?老实待着,别添乱。”
“买东西,改良土壤用的。”
林江放下笔,好笑地看着我。
“你还会改良土壤?别说傻话了。”
“我不是傻子!”
我坦白了。
在林江怀疑的目光中,我拿过他的账本,扫了两眼。
“红砖一共花了三十八块二,木料十二块五。”
“人工请了三个人,每人一天记两工分,折算一块五,三天就是四块五。”
“加起来五十五块二。”
“你手里原来一百一十二,现在还剩五十六块八,对不对?”
林江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对。”
“你……你真不傻了?”
“从来就没傻过。”
我把账本放回去。
“信我一次。那五亩盐碱地,我能改成良田。”
林江盯着我看了好半天。
他在我眼里看到了笃定。
加上他也想争口气让哥嫂看看。
“行,我信你。”
第二天我们坐拖拉机去县里。
刚进百货大楼,就撞见了黄翠如。
她穿着的确良衬衫,烫了头发,涂着口红,打扮得花枝招展。
看见林江,她眼圈一下就红了。
“林**。”
她声音软软的,走过来。
“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林江愣了一下,脸色复杂。
“挺……挺好的。”
黄翠如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我不好,嫁给那个人,是我爹**我的。我天天都在想你。”
她抬眼看我,露出个同情的表情。
“听说你娶了个傻子……真是委屈你了。”
林江低下头,没说话。
我站在旁边,冷眼旁观。
演,接着演。
黄翠如走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
“妹妹,以后跟着林**,好好过日子啊。”
她指甲狠狠掐进我手心里。
我一把甩开她。
“你掐我干啥?”
黄翠如一脸无辜。
“没有啊,妹妹你说啥呢?”
她转头对林江说:
“林**,她是不是又犯傻了?”
我冷笑一声。
“我不傻,信你鬼话的人才傻。”
“你这口红擦得鲜亮,头发烫得卷翘,眉飞色舞的,哪里过得苦了?”
“你就是占有欲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自己嫁了有钱人,还想吊着我男人。”
黄翠如脸色一下白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抱着胳膊,毫不留情:
“供销社主任家的少奶奶,当得不舒服?跑出来装什么可怜。”
黄翠如气得发抖,狠狠瞪我一眼,捂着脸跑了。
林江皱着眉看我。
“你想多了,她不是那种人,她家里逼她的。”
我哼了一声。
“我没想多,这女人就是个绿茶。”
林江不懂后世的网络词汇。
“啥茶?”
我懒得解释。
“说了你也不懂,办正事吧。”
我们买了石膏、磷石膏、硫酸亚铁,还有腐熟有机肥的配料。
花了三十多,满满一拖拉机拉回村。
回了村我就开始忙活。
按比例配改良剂,翻地、撒料、灌水、压沙。
春耕时节到了。
全村人都下地播种,只有我们家那五亩地,我不让林江动。
张桂兰站在地头笑。
“看看,傻子就是傻子。地都荒了,今年等着喝西北风吧。”
村里人也跟着议论。
“林江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懒成这样,到秋收看他咋办。”
秋收的时候,别人家地里金灿灿的。
我们家那五亩地,颗粒无收。
林江被生产队长点名批评,说他偷懒耍滑。
他回来闷头坐了一晚上。
我知道他压力大。
但土壤改良急不得。
慢慢来。
一直到初冬,地终于养好了。
我取了土样,用简易方法测了测。
pH值降下来了,有机质含量翻了倍。
盐碱地,成了一等一的良田。
农闲了,村里人都猫冬。
我又拉着林江进城。
买了一大堆蔬菜种子,还有成卷的塑料薄膜。
林江扛着薄膜,一脸懵。
“买这干啥?冬天种菜?”
我笑着点头。
地养好了。
第二步,该上马我的温室蔬菜大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