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缠着纱布，露出的皮肤布满伤疤。
半边脸被毁得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
可她胸前挂着的记者证上，赫然写着两个字——
林晗。
真正的林晗。
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她不是林晗。”
“我才是。”
她颤抖着举起一份文件：
“半年前，我被人绑架。”
“她毁了我的脸，抢走我的证件、身份资料和采访素材。”
“我一直在医院治疗，这是我的入院证明、手术记录、伤情鉴定，还有报案回执。”
身后的工作人员将资料一份份投到大屏幕上。
姓名。
指纹。
入院时间。
治疗记录。
每一项都严丝合缝。
真正的林晗眼眶通红，死死盯着椅子上的女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
“但你毁了我的脸，抢走了我的人生。”
“现在，我要亲口指认你。”
“你是假冒者。”
“你才是罪犯。”
全场彻底哗然。
顾念则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轮椅上的真林晗，又看向椅子上的假林晗。
脸色一点点惨白。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假林晗低着头。
肩膀轻轻颤抖。
一开始，众人以为她还在哭。
可很快，他们听见了笑声。
她慢慢抬起脸。
那张漂亮柔弱的脸上，再没有半点委屈。
只有彻骨的恶意。
“真可惜。”
“差一点。”
“就差一点，我就能拍完最后一张照片了。”
电子钟在此刻跳动。
八点整。
假林晗忽然抬头看向我，唇角缓缓扬起。
“八点了。”
我心口骤然一沉。
下一秒，绑住她的束带同时松开。
不是被挣断。
是锁扣被提前做了手脚，在八点整自动弹开。
她从椅子上猛地跃起。
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一个柔弱女人。
队员刚要上前，她已经反手从贴身衣物里抽出一截细长金属。
那截金属在她指间一抖，瞬间绷成锋利的刃。
顾念则还没从震惊中回神，脖子就被她死死扣住。
冰冷的利刃抵上他的喉咙。
全场尖叫。
“别动。”
顾念则脸色惨白，喉结抵着刀锋，一动也不敢动。
“林晗……”
“你……”
假林晗贴在他耳边，笑得温柔极了：
“学长，别怕。”
“你不是一直相信我吗？”
“现在，再相信我一次。”
顾念则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眼里的爱护、信任、怜惜，在这一刻被恐惧彻底撕碎。
“你到底是谁？”
假林晗抬眸看向我。
她笑意森冷：
“她不是已经画出来了吗？”
“二十年了，居然还有人能把我从这张皮里剥出来。”
她看向我的眼神，带着疯狂的恨意：
“画骨师。”
“你很厉害。”
“但你再厉害，也救不了他。”
顾念则颤抖着看向我。
那眼神里，终于有了迟来的求救和后悔。
可太晚了。
我伸出唯一完好的左手。
周星看见我的动作，瞳孔一缩：
“吴师！”
我拿起被周星拼好的枪。
抬手。
瞄准。
砰——
枪声响起。
假林晗身体猛地一震。
她脸上的笑僵住。
她抬头看我。
不明白为什么我真的敢开枪。
下一秒，她直直倒了下去。
顾念则被周星一把拽开。
队员迅速上前控制现场。
假林晗倒在地上，眼睛仍旧死死盯着我。
整个会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些唾骂我的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
没有人敢再说一句话。
周星扶住我：
“吴师，去医院。”
顾念则忽然踉跄着冲过来。
我抬眼看他。
他眼眶通红，整个人像刚从噩梦里醒来。
“我不知道她是罗刹。”
““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是因为吃醋。”
“对不起，我不该让人伤害你。”
他说着，目光落在我扭曲的右手腕上，眼底瞬间漫上痛苦。
“你的手……”
他声音破碎：
“你最爱画画了。”
“我怎么会……我怎么会让他们踩断你的手？”
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