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午后,第一箱定亲用的红绸刚送进程家,陆母便带着温若登门。
温若袖口半卷,红绳格外刺眼。
陆母扫了一眼院里的红绸,轻蔑地移开视线。
她向来看不惯我程家女的硬骨头,反倒将好拿捏的温若当成理想儿媳的标杆。
“程漫,花钱买点红绸子摆在家里装样子,以为这样淮安就会来认错?”
陆母坐进紫檀木椅,厉声训导。
“你为了温若一根本命年红绳搬回娘家,闹得全镇都知道,是想让两家跟着你丢脸?”
温若红着眼走上前。
“伯母别怪漫漫。这红绳对我来说虽然是淮安的心意,剪了说不定会倒大霉,可只要漫漫能收收脾气回心转意...
她委屈地拿起桌上的剪刀,陆母一把按住她。
“胡闹!淮安给你戴上的,就是你的。”
“谁敢逼你剪,我就不认谁进陆家的门。”
我原本还在想,该用什么说法结束这段长辈默许了九年的关系。
现在不用想了。
我进内室取出紫檀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把和田玉锁。
五年前,陆母在宗祠里亲手将它戴到我颈上。
族中长辈明里暗里说我母亲早逝,婚事不着急,陆淮安当场掀开衣摆跪在**上。
他说红绳是他系的,人也是他认的,谁让程漫受委屈,就是不给他活路。
那晚回家,他蹲在床边替我揉跪麻的腿,笑我白掉眼泪。
正因为那些好是真的,我才花了九年,替现在的他找尽理由。
我把木匣推到陆母面前。
“陆伯母,不用认了。”
“玉锁物归原主,从今天起,程陆两家不再议亲。”
陆母脸色骤变。
温若刚要推辞,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淮安跨进正厅,一眼看见玉锁。
他先看我,又看院里的红绸,伸手抓起木匣。
“你还真是一套接一套。”
他逼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退玉锁,搬回家,再摆这些东西。你是想让我当着我**面求你收回去?”
我直视着他。
“我不需要你求。”
“那你要什么?”
他终于问了。
我看向温若手腕上的绳子。
“你现在剪掉它,把话对所有人说清楚。”
温若的脸白了。
陆淮安没有看她,盯着我忽然笑了一声。
“程漫,你这种拿信物和退婚做**逼我就范的手段,太掉价了。”
“我要是真随了你的意,那以后是不是别人碰一下我的东西,你都要拿退婚来威胁?”
他转过身,把玉锁戴到温若颈上。
“既然程大小姐不稀罕,温若,你戴着。”
温若连说不合适,手却始终护在玉锁下面。
陆母脸色僵硬,到底没有阻拦。
陆淮安回头看我,像在等我冲过去夺回来。
我看了看那根红绳和玉锁。
“很配。”
他眼底那点胜券在握终于裂开。
“陆淮安,带着你的垃圾,滚出程家的门。”
茶杯被他扫落在地,碎瓷溅到我鞋边。
“明日祭祖大典,你必须出席。”
“全镇都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敢当众不来,程家以后还怎么在镇上立足?”
我弯腰捡起碎瓷,丢进垃圾桶。
明天,我本来就要去宗祠取回母亲寄存的旧物件。
祭祖之后,恰好是贺家定下的吉时。
我抬头看他。
“放心,我一定准时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