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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贺霆还会顾忌小宇的感受。
可自从林晓柔母子住进来,家里凡事都要以他们为先。
小宇因为准备考研,每天在图书馆待到很晚,早起需要安静的睡眠环境。
可林晓柔却由着安安在半夜呼朋唤友打游戏,甚至把小宇复习用的资料垫了桌角。
我提出过让安安搬去一楼的客房,不要打扰小宇。
可林晓柔还没说话,安安就红着眼眶喊没爸的孩子寄人篱下,连个好房间都不配住。
林晓柔更是委屈地收拾行李要走。
贺霆当即大发雷霆,不仅强行把小宇赶去了一楼最潮湿阴冷的保姆间,还扣断了小宇的生活费,美其名曰“磨炼大学生的独立意志”。
滔天的恨意让我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我目眦欲裂地盯着贺霆。
“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小宇的**现在就停在医院的***!他临死前满身是血,最后的心愿是想见你一面,你去不去?!”
贺霆却像看个毫无理智的泼妇,他随手将桌上那份安安的百万跑车购车合同甩在沙发上。
“宁书,你编瞎话也编得像样点行吗?上次小宇说想见我,结果我一回家,他就在打游戏!我每天管理公司赚那么多钱养活全家,你们母子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了?”
“你都四十岁了,能不能跟着晓柔学学怎么持家?怎么体谅男人?”
体谅男人。
这几个字听得我发笑。
小宇在ICU需要输血、需要交抢救费的时候,这个口口声声说赚钱养家的男人在哪?
钱在哪?
钱全拿去给别人的儿子买保时捷了!
林晓柔见我们剑拔弩张,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示弱般扯着贺霆的袖子。
“小书姐,都是我跟安安不好。但是你也不能拿小宇的命开玩笑啊!我知道小宇觉得安安抢了他的父爱,可安安没了爸爸,他出门总是被别人看不起……”
她像是难以启齿般柔弱地啜泣:“我只是想让安安有个完整的家,哪怕是借来的……但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占据你和小宇的位置。既然你说小宇出车祸了,那你快去医院照顾他吧。”
她的退让和“劝解”让我瞬间怒火中烧。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我一步跨上前,揪住她的头发,扬起手“啪”地一个响亮耳光,狠狠甩在她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
失去儿子的滔天恨意,让我再也无法顾忌所谓的体面。
贺霆错愕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像疯子一样的结发妻子。
一巴掌甩过去的真实感让我手心发麻,林晓柔捂着高高肿起的脸,满眼不可置信。
就在我扬起手,准备将第二巴掌甩在贺霆脸上的瞬间,手腕被他死死钳住了。
贺霆猛地用力,一把将我掀翻在地,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将林晓柔护在身后。
“宁书,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安安没了亲生父亲,我只是念在老同学的情分上,多照顾他们母子一点!你天天不是装惨就是撒泼,小宇那点小刮小蹭的车祸,至于你在这里像个**一样咬人吗?!”
“没有停掉小宇全部的学费,已经是我顾念父子之情了!他这么不懂事都是你惯的!”
丢下这句冰冷的话,贺霆看都没看地上的我一眼,强行揽着林晓柔的肩膀安抚,带着满屋子的宾客和摄影师,转移到了后花园的露天派对现场。
大门关上的瞬间,安安转过头,轻蔑地冲我比了个中指。
我力竭地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环顾这栋富丽堂皇的别墅。
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走向一楼最偏僻、逼仄的保姆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混杂着潮气扑鼻而来。
这就是我和贺霆打拼下这栋大别墅后,他亲生儿子的栖息地。
书桌上,还放着小宇没写完的未来职业规划表。
规划表的顶端,写着:“等我毕业赚了钱,就带妈妈搬出去,买个有大窗户的房子。”
我的鼻子酸得发疼。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晓柔在朋友圈更新了动态。
九宫格的中心,是贺霆握着安安的手切蛋糕,林晓柔依偎在贺霆身旁。
配文:「谢谢你,给了我们母子一个家。」
只是如今,我已经无心去关注他们的恶心勾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