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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开始前,助理送来的西装肩宽窄了一寸。
吊牌上写着宋嘉宇的名字。
是他试过以后不要的。
我没有穿。
只穿着自己三年前买的深色西装,袖口已经有些旧。
许之岚替我理平西装翻领。
“今晚别提署名,也别提**妈住院。”
“投资人不喜欢家事复杂的创始团队。”
镜子里,她站在我身前,动作依旧耐心。
有一瞬间,我几乎又想相信,她只是太看重事业。
直到宋嘉宇推门进来。
他穿着微光系列的主秀高定西装,领口坠着妈**翡翠玉牌。
“许总,媒体已经到了。”
许之岚替我抚平最后一丝褶皱,退开半步。
“书淮,你坐第二排。记者问起,就说一直支持嘉宇创作。”
我转过身:“那些设计是我的。”
“授权书已经签了。”
“我签的是授权,不是放弃署名。”
宋嘉宇轻轻吸了口气。
“要不今晚就公开您的名字吧。哪怕品牌临时撤展,投资人追责,我也不想让您受委屈。”
许之岚看向我,语气冷下来。
“你满意了?”
这四个字,像一记耳光。
我没再争。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主持人请宋嘉宇上台。
大屏依次放出二十四件珠宝。
每一件都来自我的手稿。
最后出现的,是一枚名为归巢的胸针。
那是我父亲去世后画的。
许之岚曾抱着我说,这一张不卖,留给我们未来的孩子。
台上,宋嘉宇笑着说:“归巢是许总送给我的礼物。她告诉我,男人可以没有婚姻,但不能没有自己的名字。”
掌声响起来。
许之岚坐在第一排,抬头看着他。
那种欣赏,我已经三年没有见过。
主持人忽然把话筒递给我。
“沈先生,听说您也是设计专业出身,您怎样评价宋总监的作品?”
所有镜头转过来。
许之岚侧过脸,低声提醒:“按说好的回答。”
我握着话筒:“很熟悉。”
台下响起几声笑。
主持人追问:“是风格熟悉吗?”
宋嘉宇先开口:“沈先生平时看过我的草稿,可能审美会互相影响吧。”
他说得谦逊,却把抄袭的方向倒了过来。
许之岚接过话筒。
“我丈夫婚后没有从事设计工作,偶尔在家画些东西。嘉宇怕他无聊,会和他交流。”
我看着她:“许之岚,你确定吗?”
她皱眉:“别闹。”
屏幕恰在此时切出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宋嘉宇戴着我的玉牌,站在许之岚身边。
标题是:许氏最默契的灵魂搭档。
有人起哄:“许总,宋总监这么懂你,沈先生不会吃醋吧?”
许之岚笑了笑。
“书淮很懂事,他知道工作和生活要分开。”
宋嘉宇端着香槟走到我面前。
“沈先生,谢谢您这三年的理解。许总常说,没有您安稳守着家,她也不能放心把全部精力放在我身上。”
他靠近时,声音只够我听见。
“每月八千的规矩,是我帮她定的。”
“我说一个男人没了钱,就不会乱跑。许总觉得很有道理。”
我抬眼看他。
他笑得温存。
“对了,那份永久授权也是我拟的。您签字的时候,一定很担心阿姨吧?”
手里的杯子轻轻晃了一下。
我没有泼出去。
许之岚走过来,拿走我的酒杯。
“你胃不好,别喝。”
我问:“你限制我的钱,是怕我离开?”
“我是怕你没有分寸。”
“把我的设计给他,也是为我好?”
她耐心耗尽,压低声音。
“沈书淮,你拥有许氏总裁丈夫的身份,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幸运。别什么都想要。”
“如果我偏要呢?”
“那你可以试试离开我。”
许之岚替我正了正领带,姿态亲昵,话却冷得没有温度。
“没有工作,没有客户,连**妈后续治疗都要花钱。你走得了吗?”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赌气,也不是等她挽留。
只是终于觉得,这三年可以到此为止。
我从口袋里取出离婚协议,放进她的手包。
“许之岚,记得审批。”
她以为那是又一张账单,甚至没有低头。
我转身离开会场。
程妍等在门外。
我把三年来的记账本交给她,最后一页夹着股权委托终止书。
“送去董事会吧。”
她接过记账本:“那品牌呢?”
台上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五。
四。
三。
我按下手机里的确认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