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天晚上他压根没睡踏实。
翻来覆去折腾到后半夜,也不知道算不算睡着了,做了个梦,又回去了那片台地上,门开着,里头不是黑的,是灰的,雾一样的东西,什么也看不见。就听见有人在说话,调子平平的,重复同一句。醒过来的时候死活想不起那句话是什么了,只记得那调子平得不像话,跟念什么文件似的。
窗外还黑着。他就那么躺着盯了半天天花板,手伸到床头柜上碰了一下那串手链,凉的,又缩回来了。
天亮以后起来出了房间,走廊灯开着,电台室的门关着,白鸽大概还没起。他到门厅倒了杯水靠在桌边慢慢喝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又是一个阴天。
喝完了水走到门口把门推了一条缝透透气。冷风灌进来,把屋里闷了一宿的味道冲散了些。他就站在那儿往外看,那面山壁在雾里显得比平时远,灰绿色的苔藓上一层细密的水珠子。
然后他看见了。
山壁底部靠边的位置,靠近那道窄缝入口的地方,地面上有个小突起。不是石头,颜色不对。他眯着眼多瞅了两眼,觉得跟周围不太一样,但也没特意走过去看。在门口多站了一会儿等风把雾吹散了些,然后关上门回屋了。
白鸽后来醒了,从走廊尽头那间房出来,头发有点乱,白大褂外头披了件灰毛衣。看见陆远坐在厅桌边上也没多说什么,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在他对面坐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