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彬和陈舟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从头到尾，完整地看完了这场不久前还由他们亲身参与的闹剧。
视频的最后一帧，定格在宋父扶着几乎要瘫倒的宋母，两人佝偻着背，走出画面的那一刻。那个背影，在客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和凄凉。
许文彬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很久，很久。
外面的游戏厮杀声和叫骂声，一阵阵传来，衬得这个小小的包间里安静得可怕。
“啪嗒。”
陈舟摘下耳机，随手扔在桌上，他扭头看着许文彬，把那个最终的问题抛了出来。
“这个视频，还发不发？”
他的语气很平淡。
许文彬的目光仍然黏在手机屏幕上，那个苍老的背影仿佛有魔力，将他的视线牢牢吸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两分钟，也许是五分钟，许文彬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舟子，别发了。”
陈舟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看着许文彬，等他说下去。
“钱……**都还了。”许文彬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移开，但他没有看陈舟，而是望向了面前空白的电脑屏幕，像是在对自己解释，“那四十万，是他俩的养老钱。我后来想了想，再发这个视频，把事情闹大，她宋雨晴固然是社会性死亡了，但她爸……那老头这辈子在单位、在亲戚朋友面前，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他顿了顿，脑海里又浮现出视频的最后一幕，宋父那个几乎要折断脊梁的弯腰道歉。
“他上次跟我道歉的样子……我有点……不忍心。”
说完这句话，许文彬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靠在了椅背上。
陈舟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没有分析利弊，也没有评价许文彬的选择是否“**”。许文彬是当事人，钱已经一分不少地要了回来，那口恶气也已经当场出了。视频发不发，是他的**。
既然他选择到此为止，那就到此为止。
陈舟拿起自己的手机，当着许文彬的面，拨通了阿杰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阿杰在那头问道：“舟哥，视频看了？效果还行吧？”
“视频不发了。”陈舟开门见山，“你手里的原始素材，包括所有备份，全部给我。我现在在网吧，你下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阿杰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们费了这么大劲搞来的“王炸”，最后居然选择不扔出去。但他也是个聪明人，只停顿了两秒就立刻回答道：“行，没问题。你们决定就行。我十五分钟到楼下。”
挂了电话，陈舟对许文彬说：“你在这儿等我。”
十五分钟后，网吧楼下的一家便利店门口。
阿杰骑着他那辆半旧的电瓶车准时出现，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递给陈舟。
“陈哥，都在这里了。一个U盘，一张SD卡，胸针摄像头里的原始文件。我用我的专业保证，绝对没有留任何备份。”
陈舟接过来，掂了掂，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递过去。信封有些厚度。
“两万。你和小刘一人一万，辛苦费。”
这笔钱是许文彬之前硬塞给他的，说是给团队的酬劳。
阿杰接过信封，也没客气，当场打开数了数，然后脸上露出了笑容：“陈哥，你这人办事敞亮，讲究！以后有这种活儿，随时找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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