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夜深了,杂物间里只剩一盏油灯。烛火晃了晃,在墙上投出萧逸尘的影子。
他盘腿坐在草席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一卷泛黄竹简缓缓展开。
没有光幕,没有机械声。竹简的纹理粗糙而真实,像是从哪个上古墓**刚扒出来的。简上字体是古篆,却无需辨认——每个字直接印进他脑子里。
竹简分三列,依次展开:
针道典籍、丹药器物、灵枢法器。
萧逸尘的目光落到第一列。置顶的是一本泛黄的古卷——《天工针典》,旁边古篆小字:「解锁中级针法——烧山火、透天凉。」
烧山火。透天凉。
光听名字就知道是硬货。他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竹简右下角的数字——功德点·一百。
差四百。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列,丹药器物。「临时修为提升·炼气一层→炼气二层(五十功德点)」。「神识探查(十功德点)」。
萧逸尘指尖顿了顿。五十功德点换一炷香的炼气二层,性价比太低。神识探查十功德点一次倒是实惠,但他这点修为,就算探到别人的灵气走向,也很难做出有效应对。
目光落回第三列。
灵枢法器——「灵级银针」,一百功德点。
他盯着银针的图样看了三秒,又忍不住瞟了一眼《天工针典》。
银针眼下就能买,立刻能用。但烧山火、透天凉才是能翻盘的东西——五百功德点,遥遥无期。可没有好针,学了中级针法,拿什么扎?
「先要有家伙,才能干活。」
他指尖触到银针图样。
竹简上浮现一行古篆:「兑换确认。」
萧逸尘闭眼。
再睁眼时,面前多了一套银针,整齐地躺在黑色绒布上。
九根针,从粗到细依次排列。
他屏住呼吸,伸出手。指尖触到最细的那一根——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传来。不是生铁的冷硬,是一种温润的凉,像握着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千年的玉石。
他捏起一根,针身微微弯曲又弹回——韧性极好。针身上流转着淡银色光泽,像呼吸一样起伏着。
灵气。
针里有灵气。
萧逸尘捻起一根中号的针,轻轻搓动——针尾传来极其细微的震颤,顺着指骨传到手腕。
他能感觉到针里的灵力和他体内的东西产生了共鸣。
「好东西。」他咧了下嘴,把针小心地收回绒布。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铁牛就咚咚咚地敲门。
「尘哥儿!走了!练功场!」
萧逸尘被他拽着往外跑。晨雾没散,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你这么早拉我去干吗?」萧逸尘打了个哈欠。
「我爹说,考核前踩踩场子,心里不慌」林铁牛一脸认真,「好歹去熟悉熟悉,明天就考核了!」
萧逸尘无奈地笑了。他的废灵根——三年了,炼气一层纹丝不动。
练功场上零星几个弟子在打坐吐纳。林铁牛找了块空地坐下。
「你修炼你的——」萧逸尘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了。
意识中那卷竹简微微一亮。一层淡青色经脉投影覆盖在林铁牛后背上——几条灵脉干道被暗红色淤堵堵住,正是昨天刮痧处理过的地方。
「铁牛,别动。」
萧逸尘从怀里摸出银针,拈起一根。
晨光落在针尖上,折射出一星冷芒。
他深吸一口气,对准至阳穴扎了下去。
和昨天的生涩完全不同——新针入体的瞬间,他能清晰感受到针尖穿过皮肤、触到穴位的每个层次。竹简灌输的针法知识全部活了过来,他甚至不需要思考就知道怎么捻转。
「唔——」林铁牛闷哼一声,「尘哥儿,你扎的好像不太一样?」
「别说话,运气。」
第二针落在灵台穴。针尾一捻一提,林铁牛体内的灵气开始顺着针流转。
第三针,中枢穴。
三根银针在林铁牛背上连成一条直线。晨光照在针身上,淡银色光泽连成一线。
突然,林铁牛浑身一震。
一团灵气漩涡从他丹田爆发出来,沿着经脉向上冲——带起呼啸声,把地上的落叶卷得四散飞扬。
「我……我……」林铁牛瞪大了眼睛,声音发抖。
萧逸尘迅速拔掉三根针,退后一步。
灵气漩涡炸开又收回,全部涌入丹田。一股比之前强了一倍的威压扩散开来。
「炼气……三层?」
林铁牛低头看着双手,又猛地抬头看萧逸尘,眼眶通红。
「尘哥儿!我突破了!炼气二层困了我整整两年啊——」
他声音发颤,嘴唇抖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尘哥儿……我欠你一条命。」
「行了。」萧逸尘拍了拍他肩膀,「起来吧,地上凉。」
林铁牛站起来,一拳砸在旁边的练功石上——咔嚓一声,脸盆大的青石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他咧嘴笑得像个傻子。
萧逸尘也笑了。
但笑到一半,眼前猛地一黑。
像是被人一棍子敲在后脑勺,整个世界晃了一下。他退后半步,扶住练功石,手指死死扣住石面,指节发白。
那卷泛黄竹简在脑海中微微一震,像是提醒什么。
他知道这是什么。
灵枢瞳的后遗症。
昨天给苏清雪治手腕的时候用了,刚才给林铁牛**时又被动开启了一次——每次开启都在消耗神识。他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灵根,哪来那么多神识可以烧?
明天考核,最多还能再用两次。
不能再多了。
「尘哥儿?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林铁牛凑过来。
「没事,没吃早饭有点晕。」萧逸尘松开练功石,活动了一下手指,「走吧,去伙房看看还有没有馒头。」
他转身往回走,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脑海中的竹简上。
《天工针典》的古篆字静静躺在第一列——「烧山火、透天凉」。
银针确实香,但中级针法更有**力。
「要是再来两百功德点就好了……」
正想着,一阵急促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
苏清雪从回廊那头跑过来,脸色发白,手里攥着一张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逸尘!不好了!」
她把纸塞进萧逸尘手里,呼吸还没喘匀,眼睛却忍不住往他脸上瞟,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是明天考核的名单。
萧逸尘的目光扫过名字,在「甲组」的最后一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整个乙组、丙组都没有他。
他一个人,被分到了甲组。正式医师和核心弟子的考核组。
萧逸尘捏着名单的指尖微微发白。
「赵大海干的?」
苏清雪咬着嘴唇点头:「他今早贴出来的,说是……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她顿了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萧逸尘手里。
「给。明天考核,不吃饱怎么考。」
萧逸尘打开油纸包——两个包子,还温着,白面上透着油渍。
「不是特意给你带的,我买多了。」苏清雪别过头,耳根有点红。
一模一样的借口。
三年前,她第一次给他带饭,也是这么说的。
萧逸尘看了她一眼,没戳穿,把包子揣进怀里。
「名正言顺?行啊,那我就名正言顺给他们看看。」
他转身往回走,晨风卷起落叶,从脚边掠过。
青石板路尽头,伙房的烟囱冒着热气。远处练功场上,有人正挥汗如雨地练功。
青木堂的规矩立了三百年。
杂役一辈子是杂役。
可一个杂役的针,能不能扎穿他们的规矩?
萧逸尘咬了一口包子,油在舌尖化开。
还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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