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你这话说得好笑。”
两人还没撕破脸，李志锋犯不着跟他对呛，笑了笑：“那天赶巧了，顺道救了个人。人家什么来头，在我这儿都一样。”
可孙海本来就憋着气，一听这话，像是被扇了脸。
“这种漂亮话，谁不会说。”
“不过李志锋，你也别太狂。”
“你以为收了娄半城的破烂和钱，就赚翻了？”
“我看你是眼界窄，路子走死了。”
“娄半城什么人物？他的人情，比你手里那些破玩意儿值钱百倍。”
“可你昨天把人谢礼收了，这人情自然也就没影了。以后……”
厨房里没几个傻子。
孙海自认把局势看得透透的，觉得李志锋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当面开始看笑话。
可他哪知道，李志锋的眼光比他远多了。
不过李志锋懒得跟他掰扯，更不会跟他计较。直接让孙海一拳砸在棉花上，憋得心里发堵。
孙海本想着拿这事挖苦挖苦李志锋，找找平衡，结果李志锋这副模样，反倒让他更窝火了。
“哼，你现在年轻，屁都不懂，往后有你哭的时候。”
孙海脸上挂不住，扔下这句酸溜溜的话，扭头就走。
两人见识差太远，李志锋懒得跟他废话。
“红兵哥，孙海那话吧……也不是全错。那钱你不该收。”
后厨里，吴军皱着眉头憋了半天，压低声音说。
“你刚才就在想这个？”
李志锋看他一直闷着，还以为有心事，结果是琢磨孙海那套。
“我是不待见孙海，可他有一句说得在理——你要是不要娄半城的钱和东西，他得欠你一个大人情。人情比钱值钱。”
到底是年纪轻，又觉得跟李志锋关系铁，吴军张口就把心里话全抖出来了。
李志锋知道他没恶意，也不往心里去。
换个人，可就说不准了。
“岁数不大，想得倒不少。”
李志锋笑了笑，盯着吴军，问：“我问你，换成你是我，五百万搁你面前，你要不要？”
“我……”
吴军想说不要，可又觉得不实在，脸上有点挂不住。
五百万真摆那儿，他哪扛得住。
“实话跟你说吧，救人那事儿，就是碰巧。”
李志锋摇头，不想让吴军被孙海带沟里去，接着说：“当时出手，没想那么多，也不认得人家。不是因为她姓娄、是娄董事的闺女，我才上的。跟那些没关系。
我也没指望靠救人捞啥好处，这事儿风险太大，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要是再让我选一回……
不管对方是谁、什么来头，我都不一定敢再来一次。
前几天栾掌柜找过我，那时我就知道她是谁家的了。
今天娄董事亲自登门，还带了厚礼……
虽说当初救人没图这些，可话说回来，我毕竟救了他女儿一条命，收这点东西，不亏心。
人情这东西，说重要是真重要，可有的时候屁用没有。
真照孙海说的干，兴许能让娄董事欠我个大人情，可那就成了算计，我心里不舒坦。
再说了。
咱眼里那五百万、那些谢礼，是挺重。
可在娄董事那种人看来，这点钱算个屁，人情才是真麻烦。我又何必给人添堵。”
吴军信不信是他的事，李志锋说的这些，句句都是心里话。
为啥逮着吴军说这么多？就看他这人没啥弯弯绕，不想让他卷进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里。
做人嘛，还是简单点好。
懂得人情世故，但别变成老油条；经历过滑头，还能保持真性情。
这种境界，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真能做到了，那就太稀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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