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断裂。
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舔干净了。
缺口一路向上，经过外门演武场、药堂，最后通向刑罚峰。
正是韩烈被抬走的路线。
姜梨问：“你早就发现了？”
“昨夜。”
“为什么现在才说？”
“昨夜只缺了头发丝宽。”陆沉看向山上，“今天已经能放进一根手指。”
陈寻想起顾长生的话。
白骨印会闻味，会找路。
现在看来，它不只是在找陈寻。
它还在替别的东西找进来的路。
陆沉忽然伸手。
“剑给我。”
陈寻没动。
“你连名字都刚告诉我。”
“那你可以先问姜梨，我会不会抢。”
姜梨道：“他不会抢。”
陈寻把木剑递过去。
“但他会不还。”姜梨补了一句。
陆沉接剑的手停在半空。
陈寻看她。
姜梨神色平静：“内门剑碑上，三年前少了一把剑。”
陆沉道：“那把剑觉得剑碑太闷。”
“所以现在还在你床底？”
“它住得很好。”
陈寻第一次觉得，这位内门第一可能没看起来那么正经。
陆沉没有接木剑，只把两指停在白骨印上方。
一缕极细的剑意落下。
陈寻眼前忽然一暗。
山门不见了。
他站在一条陌生的土路上，路尽头有火，火里是一座烧塌的村庄。一个少年背对他站着，手里提着剑，脚边落着一只烧焦的布鞋。
陈寻只看了一瞬，幻象便碎了。
陆沉猛地收手，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
木剑上的白骨印却笑了。
那只小眼睛弯成一条缝，像终于找到了有趣的东西。
“你看见什么了？”陆沉问。
“一条你不想回去的路。”
陆沉沉默。
姜梨看看两人：“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陆沉重新蹲下，继续查看阵纹，“我的剑能照见人最想回去的地方。有时候，也会照见最不敢回去的地方。”
陈寻问：“幻剑？”
“嗯。”
“那你刚才看见我的了吗？”
“没有。”
陆沉抬头，第一次认真看他。
“我只看见很多灯。”
陈寻心里一紧。
陆沉却没追问，只用指甲在被吃掉的阵纹旁划了个记号。
“把这件事告诉宗主。”姜梨道。
“已经说了。”
“宗主怎么安排？”
“封刑罚峰，查所有阵眼。”
“**呢？”
“继续。”
陈寻皱眉。
宗门里钻进了归墟猎人，**居然还要继续。
陆沉似乎看出他的想法。
“不是宗主要继续。”
“是长老会。”
“**前十可以进青岚秘库取一件东西。有人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他说这句话时，目光从姜梨身上掠过。
姜梨的手指无声收紧。
陆沉没有再点破。
他知道姜梨为何参比，也知道她不愿别人替她开口。
陈寻把这一点记在心里。
陈寻看见了，却没有问。
山上钟声忽然响起。
三声。
新的对战名单在演武场升起。
人群先是安静，随即彻底炸开。
陈寻的名字排在第一。
对面只有两个字。
陆沉。
陆沉看了一眼名单，拍掉指尖的灰。
“看来阵只能晚点修了。”
陈寻握住木剑。
“你会手下留情吗？”
陆沉向演武场走去。
“不会。”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
“你最好也别留。”
“我想看看，你那些灯里，到底藏着什么。”
陆沉的剑，是空的。
没有剑身，只有一截乌木剑柄。
他走上擂台时，台下安静得出奇。
内门第一对外门废物。
若放在半个月前，所有人都会觉得这场比斗没有悬念。可现在，已经没人敢把“废物”两个字喊得太大声。
陈寻赢了三场。
每一场，对手都比他境界高。
可这一次不同。
陆沉筑基了。
他不是靠禁药，不是靠蛮力，也不是被人推上来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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