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记得他想要什么。
不记得真正活着是什么样。
陈寻看着那张十年没变过的脸。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还是疼。
假的又怎样？
只要他愿意相信，这一刻就可以是真的。
桌上的饭是热的。
母亲就在面前。
他只需要坐下。
九玄界的一切都会结束。
“陈寻。”
母亲拉开椅子。
“回家了，就别走了。”
陈寻的手碰到椅背。
同一瞬，九玄界的擂台上。
他站在原地，双眼闭着。
陆沉的空剑停在他眉心前三寸。
木剑已经脱手落地。
台下没人说话。
姜梨握紧剑鞘，指节发白。
她知道陆沉的幻剑厉害，却没想到陈寻连一剑都没有出。
“他会困多久？”执事低声问。
陆沉没有回答。
他的额角渗出一滴汗。
幻境里，陈寻看着椅子，忽然笑了一下。
“你做得挺好。”
母亲也笑。
“什么？”
“桌子，菜，电视，还有窗外的灯。”
陈寻松开椅背。
“可惜太干净了。”
母亲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真正的家，不会只剩我想看的东西。”
电视画面闪了一下。
窗外最远处，一扇灯突然熄灭。
接着是第二扇。
第三扇。
黑暗从城市尽头涌来，一排排吞掉那些永远明亮的窗户。
母亲伸手抓住陈寻。
“别走。”
她的手很暖。
暖得几乎让他动摇。
陈寻却看向那片正在熄灭的城市。
黑暗里，他听见了别的声音。
不是母亲。
是一声很远的哭喊。
有人在火里喊：“哥！”
陈寻转头。
完美的客厅裂开一道缝。
缝隙后，是一座燃烧的村庄。
一个少年提着剑，站在土路尽头，不敢回头。
陈寻终于明白。
这场幻境里，被困住的不只他一个。
火从客厅裂缝里烧进来。
饭桌没有着。
母亲也没有消失。
她仍拉着陈寻的手，一遍遍说别走。
另一边，燃烧的村庄里，少年背对火海，脚边那只烧焦的布鞋只剩半只。
“哥！”
哭声又响了一次。
少年肩膀猛地一颤。
却还是没有回头。
陈寻看着他的背影。
那是十多年前的陆沉。
幻剑把别人拖进执念，也把持剑的人锁在最深的那一层。陆沉看得见所有人的归处，却一直不敢看自己的。
“**妹在后面？”陈寻问。
少年没有回答。
火焰烧过屋顶，落下一片通红的木梁。
陈寻想走过去，手腕却被抓得更紧。
“陈寻。”
母亲看着他，眼里有他无法拒绝的温柔。
“你不是一直想回来吗？”
“别管别人了。”
这句话让陈寻停了一下。
十年里，他确实只想管自己。
青岚宗的人怎么看他，九玄界的人死多少，诸天仙魔在找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只想回家。
可若家只剩一句“别管别人”，那还会是他想回去的地方吗？
陈寻慢慢掰开那只手。
“我妈不会这么说。”
面前的女人神情僵住。
“她可能骂我多管闲事，可能让我先吃饭，吃完再去。”
陈寻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
“但她不会教我看着别人死。”
女人的脸裂开了。
没有血。
裂缝里全是灰白骨片。
幻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寻跨过客厅和火海之间的缝，向那个少年走去。
每走一步，身后的灯就灭一盏。
他的家在黑暗里离他越来越远。
少年终于开口。
“别过来。”
声音是陆沉的。
“这是我的剑境。”
“我知道。”
“你看见的不是真的。”
“我那个也不是真的。”
陆沉沉默片刻。
“那你为什么还舍不得？”
陈寻没有否认。
“假的家，也是照着真的做的。”
“你呢？”
“你不回头，是怕看见**妹死，还是怕看见她当时还活着？”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