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园的清晨是被药气唤醒的。
天光才从东面的山脊线上透出一线鱼肚白,满园的灵药便已开始了一日的吐纳。千百种草木的气息从圃中升腾起来,丝丝缕缕的缠在晨雾里,将整座园子浸成了一座无形的香炉。露水在叶尖上凝成圆滚滚的珠子,日光一照便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芒,像成千上万颗微小的宝石缀在青翠的叶片之间。
夜沐在天蒙蒙亮的时候便醒了。她在竹椅上蜷了一夜,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薄毯——隔壁窗台上那盏灯已经灭了,墨凌渊的窗户却半敞着,晨风从那扇窗灌进去又灌出来,将他屋里淡淡的墨香卷到了廊下。
她把毯子叠好搁在竹椅扶手上,赤脚踩过沾了露水的青石板,推开药庐的门走了进去。
朱鹤已经醒了,坐在窗前的小几旁,手边搁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他见夜沐进来便要起身,夜沐摆了摆手示意他坐着别动。她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搭上了他的脉门。
指尖触及皮肤的一瞬,她微微眯了眯眼。昨日的药已经开始起效了,经脉深处那层反复撕裂的创口边缘有了一点点愈合的迹象,虽然微弱如同春冰初裂时第一道细纹,但方向是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