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丹猛地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发颤：“子房先生！我要听真话！你给我说实话！”
张良想挤两句安慰的话，可嘴唇动了半天，硬是吐不出一个字。
太子丹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暗了下去，往后退了两步，手掌无力地挥了挥：“行了……先生不用说，我明白了。”
好一阵子，太子丹才彻底把情绪压下去。
脸色慢慢恢复，又变回那个燕国太子该有的模样。
他看着满脸愧疚的张良，反倒开口安慰：“先生别往心里去。
说实话，这一天我早就有预感，只是没料到来得这么快。
这几天跟先生聊的每句话，我都记在心里，受益匪浅。
这里，先谢过先生了。”
说完，太子丹对着张良深鞠一躬。
张良眼眶一热，心里又愧又急，连忙起身扶住他，咬牙说：“殿下，要不要先撤？留得青山在，以后还能谋划复国……”
话没说完，太子丹抬手打断了他。
声音沉了下来：“谁都能走，唯独太子丹不能走。
我会安排人送先生出城。
焱妃和月儿，你带着一起走。
她们不该卷进这滩浑水里。
往后……她们母女，就拜托先生照应了。”
太子丹话落，又对着张良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
张良看他态度坚决，没再拦着。
只是眼眶发红，往后退了几步，同样回了一礼。
……
……
燕国派去刺杀秦王的消息，没几天就传遍了天下。
那些被灭了国的旧贵族，还有侥幸还在的燕国和齐国，心里都清楚——秦国不会就这么算了，秦王更不会善罢甘休。
一时间，人人自危。
尤其是齐国，本来就弱，现在更是吓得心惊胆战，生怕秦国把怒火烧到自己头上。
最怕的，当然还是燕国自己。
上到朝堂里的官员，下到街头的百姓，一个个都慌得不行。
所有人都在琢磨，怎么才能让秦国消消气，怎么才能让秦王不那么恼火。
至于跟秦国硬碰硬？没人想过。
楚国够强了吧？不照样被秦国不到一年就灭得干干净净。
燕国这点家底，拿什么跟人家打？
他们不敢指望有什么奇迹发生，更没胆子去和秦国对着干。
于是燕国的朝堂上，很快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以太子丹为首，主张把所有兵力集中起来，死守到底。
另一派则是主张干脆投降，向秦国、向秦王低头。
太子丹的脑袋，和燕王的投降书，一起送到了秦王嬴政面前。
嬴政看着这些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
太子丹是他小时候的玩伴不假，可自从各自回国，两人就没再有过什么来往。
更何况，太子丹还派人来刺杀自己——光是这一条，就足够让嬴政记恨一辈子。
至于燕王的投降？
败军之将，杀不杀，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嬴政正想着，余光瞥见旁边的小六。
那小子，居然又在打瞌睡。
嬴政有点无奈。
自从听完小六和荆轲那番话之后，他就想着好好培养这小子，连自己批阅奏折的时候都把人带在身边，耳提面命地教他。
可谁能想到，这小子居然能在他眼皮底下睡着？
看着小六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嬴政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开口问道：
“小六！这是燕王送来的降书，还有太子丹的人头。
你说，寡人该不该接他的降？”
嬴华明本来都快睡着了，被自家老爹这一嗓子直接吓清醒。
他抬头看了看坐在上头的秦王，一脸茫然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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