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三轮交换时,玻璃上的五个人影突然少了赵野。现实中的赵野还站在线内,白卡也在,只是倒影里那块位置变成空货架。唐梨立即举黄卡,不喊人名。赵野看见信号,退回半步踩住上一段红线,倒影才从货架边缘挤回来。
“路径在,映射会错。”唐梨隔玻璃报出观察。
陈渡点头,没有把“不得看倒影”临时加进条件。他只能提醒所有人把倒影视作错误信号,真正的保护约束仍按发动前那五条执行。规则不能中途变得更聪明,现场的人只能承担没预见的部分。
林砚把这一点记在纸卡背面。第一次进站时,他们被声音、门和闪烁画面各自牵开,没有一条经过确认的路径,所以每次试图靠近候车室,都只是追逐最新出现的入口。安全线没有让目的地自动正确,它只是让这一次的选择不再被岔路替换。
下坡每走十几步便出现一个岔口。左侧传来魏恒咳嗽,右侧挂着写有十三个空格的登记板,正前方则有列车进站的风。三种线索轮流变近,红线只沿地面保持一个方向。
林砚在第二个岔口停了半步。左侧咳嗽声里夹着方启明喊女儿的声音,内容与现实毫无关系,却足以让人下意识判断“救援对象在那里”。许知行没有辨认声纹,只报自己的名字和位置。林砚跟着报完,咳嗽声便退回墙后。
夏鸣川两次想转向登记板,都在鞋尖碰线前停住。没有人提醒他第二次。
陈渡走在最前,不回头解释。他每保护一人,手臂的痛觉便淡一层。转过第三个岔口时,他的右手被**铁皮划开,血已经顺指缝滴到红线上,他直到赵野报伤才低头。
“活动正常,痛觉下降。”陈渡检查屈伸,给自己缠一圈止血带,“不改条件,继续。”
“你刚才没感觉?”夏鸣川问。
“这就是费用。”
赵野把他手掌的伤记到白卡背面,没说队长总是这样。许知行则把“陈渡右手出血,痛觉下降”放进下一轮交换,避免代价只存在于陈渡自己的判断里。
红线绕过最后一道弯,前方出现一扇金属联络门。门上没有封站后的焊点,也没有后来加装的混凝土封堵。绿色通行灯亮着,门缝里送出潮湿的隧道风。
蒋德海的声音隔着很远的玻璃传来,失真得只剩几个字:“那晚……没封……”
陈渡停在红线终点。
这里不是未登记候车室。
门牌仍是十二年前的旧编号,锁舌缩在门框里。终南站事故发生的那个夜晚,南侧联络门还开着。
南侧联络门没有锁。
赵野先用楔块卡住门页,确认红线越过门槛没有断,才侧身看门后。潮湿隧道风里混着烟味,墙面应急灯停在绿色,地上散着十二年前制式的过滤面罩。
“不是当前现场。”他说。
陈渡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止血带外没有继续渗血,手指仍能屈伸,只是感觉不到门把的凉意:“五人,原条件不变。到00:25或两轮交换失败,退。”
夏鸣川盯着旧面罩:“这些能用吗?”
“过期十二年,你想试可以先签遗嘱。”赵野把一只踢出红线外,没有带走。
联络门后只有十几米直道。尽头挂着一面电子钟,红色数字从00:17跳到00:18时,墙壁向两侧退开,未登记候车室像一张展开的旧照片贴到他们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