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收好赵明宇的手机,转身下楼,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市郊,沈明远的别墅。”
车子驶出市区,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宋辞盯着窗外的暮色,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只录音笔。
沈明远让他带录音笔。
林溪替他拿到了保险柜密码。
这两件事,会是同一个结局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晚这场棋局,他绝对不会按对方的规矩下。
宋辞没有去沈明远的别墅。
他在半路下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七拐八绕后钻进一栋老旧居民楼。三分钟后,他换了一身黑色卫衣从后门出来,戴上了棒球帽和口罩。
出租车的定位还在朝市郊移动——他把手机留在了车上,让司机继续开。
而他本人,正站在另一辆网约车前。
“师傅,去城西工业区。”
四十分钟后,宋辞在一片废弃厂房前下了车。
这片工业区十年前就搬空了,只剩几栋锈迹斑斑的钢结构厂房,杂草从水泥裂缝里疯长出来,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他绕过主路,从侧面一处倒塌的围墙翻进去,脚步极轻。
林溪没有说她在哪。
但宋辞从她出租屋里留下的旧手机里,找到了一个坐标信息——在她最后一条未发出的短信草稿箱里,存着一个经纬度。
就是这里。
第三排厂房,二楼。
他推开生锈的铁门,昏暗的光线中,一个身影猛地回头。
林溪。
她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旁,桌上摊满了文件、照片和几部手机。她看到宋辞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随后又迅速恢复平静。
“你怎么找到的?”
“你的手机。”
宋辞走过去,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全是关于十年前的资料。银行劫案的照片、新闻报道、警方通报,甚至还有几张泛黄的施工图。
“你在查什么?”
林溪沉默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宋辞,我接下来要说的,你可能会觉得我在编故事。但请你相信我,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说。”
“我叫林溪,但这不是我的本名。”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十年前,滨海银行劫案中,我父亲是当天的值班保安。他亲眼看见赵明宇提前打开了金库门,让劫匪长驱直入。”
宋辞瞳孔微缩。
“劫案后,我父亲想举报赵明宇,但第二天就‘意外’从自家阳台摔下去,死了。”林溪声音发颤,“没人相信他是被推下去的。因为那天晚上,沈明远的人来过我们家,给了他二十万封口费。”
她翻开桌上的文件,抽出其中一张照片——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遗像。
“我母亲改嫁后,我改姓林,换了身份,用了十年时间接近赵明宇。”林溪的眼眶泛红,“我等了整整十年,才等到他对我放下戒心,愿意把保险柜密码告诉我。”
宋辞看着眼前这个消瘦的女孩,心脏猛地抽痛。
她不是背叛者。
她是一个用自己全部青春去复仇的人。
“你拿到密码后做了什么?”
“我打开了保险柜。”林溪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黑色的录音笔,“然后,找到了这个。”
她把录音笔放在桌上,按下播放键。
“赵明宇,你当年办的事,现在还在给我擦**。”
“义父,那件事不是早就翻篇了吗?”
“翻篇?那个孩子到现在还在我手里。客户要的那个孩子,已经变成我们的武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