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从家里搬进了员工宿舍。
十平米的小单间,一张床,一个柜子。
窗户漏风,我用棉被把缝隙都堵上,怕风灌进来冻着孩子。
孩子睡得很安稳,小小的脸皱成一团。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心里像是被钝刀子一下一下的磨。
从家里搬出来之前,周秉序挡在门口不让我走。
“时玉,你考虑清楚。你走出这个门,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没有理会他。
我考虑的已经足够清楚了。
把孩子安置好后,我打开手机查看邮件。
**的私人医院早就有意挖我,薪资翻倍,科室主任的位置还给我留着。
只不过当初我不想和周秉序异地,所以一直没有去。
可现在,没有理由再让我留下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床里的孩子,下定决心。
我要给她更好的条件。
在等待通知的这几天里,谣言却像风一样在医院里蔓延开来。
护士站的人看见我就低头,茶水间里有人小声说“宁医生那孩子来路不正”。
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把停职通知推到我面前,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的私事造成的恶劣影响太大,宁医生,你需要暂时停职。”
我没说话,但心头那团火烧得我嗓子发涩。
我知道是周秉序搞的鬼。
为了逼我妥协,他甚至不惜毁掉我所珍视的一切。
回到宿舍的时候,我推开门,却看见周秉序正站在婴儿床边。
弯着腰,看着小床里的孩子,想碰又不敢碰。
他脸上的神情很复杂,皱着眉,格外拧巴。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看见我回来眉头一松。
“是你做的。”
我走过去,把停职通知拍在他的胸口上,冷冷的开口。
“我又没说错什么。”
周秉序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轻轻摩挲,声音依旧温柔。
“时玉,回家吧。”
“清禾还在家里等着你。”
我一言不发,毫不留情地将手抽回。
他的眼神暗了暗,忽然笑了一下。
“时玉,你别逼我。”
他笑得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让我浑身发冷。
“你要是不接受清禾,我就把这孩子送往福利院。”
“反正也是个野种,你带着她,也是个拖累。”
“你说什么?”
听着他的话,我如遭雷击。
他凑近我,语气依旧温柔。
“只要你跟我回家,我就认下这个孩子。”
“我会和外面的人说都是谣言,替你在医院里澄清。”
我忽然笑了。
我不想我的孩子和他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我干脆直接顺着他的话承认:
“算了吧,这孩子本来就不是你的,不是吗?”
“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你满意了吗?”
听我说完,周秉序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咬牙切齿,冷笑一声。
“你终于承认你生的是个野种了。”
“既然承认了,那我就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离婚,要么接受清禾,跟你在外面的野男人断干净,赶紧回家。 ”
周秉序看着我,双臂环抱在胸前,嘴上挂着笑。
那种笃定,那种从容,像是早就知道我会选择妥协一样。
我知道,他是在逼我。
我毫不犹豫说道:“我们离婚。”
周秉序的笑僵在了脸上。
“你居然为了一个野种,而选择要跟我离婚?!”
他愣了好几秒,像是没听清。
又像是听清了,但不相信。
我冷静的打断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她不是野种,她是我的女儿。”
“宁时玉,你别后悔!”
周秉序像是被气急了,猛的转身,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面带讥诮。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在几天前就已经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毫不犹豫龙飞凤舞的签好字。
笔落下的那一刻,手机响了,是**那边的号码。
“宁医生,我们等您的答复很久了。”
我回顾四周。
这里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
“下周一,我准时到岗。”
从今往后,只有我们母女二人。
我会带着孩子去**,好好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