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没有去工作室。
我在微信上给工作室的HR发了请假条。
刚发完,陈宇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没接。
他又发来语音,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黎初遥,你是不是有病?**的图纸今天必须交,你请什么假?”
“晚星昨晚被你打得脸疼,哭了大半宿。我在车里陪了她一晚上,现在头痛欲裂,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添乱了?”
他在车里陪了别的女人一宿。
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因为林晚星是他的“哥们”。
所以这种越界的陪伴,在他眼里叫做“仗义”。
我回复了两个字。
“没空。”
然后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今天是我爸妈从老家来城里的日子。
他们知道我拿了新锐设计师大奖,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我爸黎鹤川,一个在山里待了一辈子的木讷男人。
我妈苏锦云,一个总是笑眯眯的温柔女人。
他们昨晚就在电话里说,带了家里最好的特产,要来给我庆祝。
上午十点,我打车去了火车站。
刚到出站口,就看到陈宇哲的那辆保时捷停在路边。
陈宇哲靠在车门上抽烟。
副驾驶的车窗降着,林晚星戴着墨镜,正拿着小镜子补妆。
陈宇哲看到我,把烟头随手一扔,冷着脸走过来。
“不接电话就是为了来接**妈?”
“这种事你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非得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他语气里的施舍感又冒了出来。
仿佛他能屈尊降贵来火车站,已经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谁让你来的?”我冷冷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愿意来?”
陈宇哲冷笑一声。
“要不是晚星劝我,说叔叔阿姨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让我大度一点,我才懒得管你。”
大度。
他连这两个字的意思都没弄明白。
出站口涌出一大批人。
我看到了我爸妈。
我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背着一个巨大的蛇皮袋。
我妈手里提着两个泡沫箱,走得满头大汗。
“爸,妈!”
我迎上去,接过我妈手里的泡沫箱。
“哎呀,遥遥,你拿奖了,爸妈真替你高兴。”
我爸憨厚地笑着,把蛇皮袋往上提了提。
陈宇哲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个蛇皮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叔叔,阿姨,你们带的这都是什么东西?一股味儿。”
我爸愣了一下,赶紧解释。
“这是咱们家那边自己腌的**,还有山里采的野生菌。遥遥最爱吃这个。”
陈宇哲后退了半步,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这东西城里超市多的是,以后别大老远背过来了。”
“赶紧放后备箱吧,别把真皮座椅弄脏了。”
我爸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局促地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把蛇皮袋放进后备箱。
生怕磕碰了一点。
我咬着牙,正要开口。
副驾驶的车门开了,林晚星走了下来。
她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我爸妈一眼。
“哟,叔叔阿姨来了。”
她故意捂着半边脸,语气娇滴滴的。
“阿姨,你们这衣服上的土,是不是该拍拍再上车啊?”
“宇哲这车刚做的精洗,很贵的。”
我妈脸色涨红,赶紧伸手拍打自己的裤腿。
“是是,我们注意,我们注意。”
我一把拉住我**手。
“妈,不用拍。”
我转头看向林晚星。
“你为什么在副驾驶?”
林晚星挑了挑眉,理直气壮。
“宇哲来接人,我顺路搭个车怎么了?”
“再说了,我坐副驾驶习惯了。总不能让我去后排跟那堆土特产挤着吧?”
陈宇哲也不耐烦地催促。
“行了,别计较这些小事。晚星晕车,坐前面好一点。叔叔阿姨坐后面就行了。”
“上车吧。”
我看着陈宇哲拉开后排车门的动作。
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不用了。”
我提起地上的泡沫箱,拉着我爸妈往出租车排队区走。
“我们自己打车。”
陈宇哲在身后怒吼。
“黎初遥,你又发什么疯!我大老远来接你,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我没有回头。
上了出租车,我爸小心翼翼地问我。
“遥遥,你和宇哲吵架了?”
“没有。”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人不配。”
到了我订的酒店。
是一家干净舒适的全季酒店。
刚在大堂办好入住,陈宇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你把人带哪去了?”
“全季。”
“全季?你是不是嫌我不够丢人?”
陈宇哲在电话那头嗤笑。
“我早就在前面的如家快捷订好房间了。一晚上一百八。”
“叔叔阿姨住惯了乡下,那种快捷酒店他们住着才自在。你弄个全季,他们懂怎么用里面的东西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你给林晚星办张SPA卡都要八千块。”
“我爸妈来,你让他们住一百八的如家?”
“这能一样吗?”
陈宇哲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晚星那是正常消费,她能给工作室带来人脉。**妈能干什么?”
“行了,别废话,晚上我订了地方,六点我去接你们。”
他单方面挂断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