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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一道黑影从墙头翻下，落地无声，转瞬便融入了夜色。
那是岭南来的暗探，我爹的人。
我关上窗，走到桌前倒了杯冷茶。
周承渊以为我爹在岭南犯了事，生死不知。
他不知道，我爹早已洗清冤屈，官复原职，并且暗中接管了岭南的兵权。
这三年，我留在侯府不过是为了配合我爹的计划，稳住京城的局势。
次日清晨，雨停了。
西院的丫鬟在正院门口叫骂。
“夫人好大的架子，姨娘动了胎气，夫人连句问候都没有，真当自己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傅嫡女呢！”
半夏气得浑身发抖，想冲出去对骂。
我拉住她。
“让她骂，骂得越大声越好。”
我走到妆台前，拿起一支素净的银簪挽起头发。
“去把前些日子我让你收起来的账本拿来。”
半夏愣了一下，随即从柜子底层翻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那是我派人暗中查访，记录下锦姨娘这三年中饱私囊、克扣下人月例的证据。
不仅如此，她还利用侯府的名义在外放印子钱。
大燕律法规定：凡王公贵族私放印子钱者，抄家**，首犯斩立决。
周承渊一直以为她温婉贤淑，把中馈交给她最放心。
我翻开账本，指尖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
“把这本账册安排人秘密送到御史台刘大人府上。”
半夏瞪大眼睛。
“小姐，这可是要抄家**的！”
我合上账本，眼神平静。
“抄的是侯府，灭的是锦姨**族。与我何干？”
半夏咬了咬牙，将账本揣进怀里。
“奴婢这就去。”
她刚走到门口，正院的门便被一脚踹开。
周承渊阴沉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锦姨娘。
锦姨娘靠在丫鬟身上，眼眶通红。
“夫人，妾身知道您不喜欢我，可这孩子是侯爷的骨肉，您怎么能下毒手......”
她说着便眼泪大颗往下砸。
周承渊一把扶住她，目光如刀般射向我。
“宋清霜，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那红花，是从你院子里的丫鬟房中搜出来的！”
他将一包药渣狠狠砸在地上。
我看着那包药渣，没有说话。
锦姨娘哭得更厉害了。
“侯爷，您别怪夫人，都是妾身不好，妾身不该惹夫人不快......”
周承渊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
“锦儿别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厌恶。
“宋清霜，你真是让我恶心。你以为你还是太傅嫡女？你爹现在自身难保，你还敢在这里摆正妻的谱？”
他指着门口。
“来人，把宋清霜给我押到祠堂去思过。”
几个粗使婆子冲上来，想要按住我。
我侧身避开，冷冷地看着周承渊。
“侯爷就这么笃定，我爹自身难保？”
周承渊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还想拿你爹来压我？岭南的折子昨日刚递**，你爹贪墨军饷，死罪难逃！”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死到临头不自知。
“既如此，那侯爷便休了我吧，免得受我牵连。”
我再次提起休书。
周承渊看着我平静的脸，眼底闪过烦躁。
“休书？你想得美。我要留着你，让你亲眼看着你爹是怎么死的！”
他一挥手。
“带走！”
我没有挣扎，任由婆子将我押往祠堂。
路过锦姨娘身边时，我看到她脸上挂着恶毒的笑意。
我垂下眼，掩去了眼底的冷光。
笑吧，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