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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到南市时,粮仓已经烧了大半。
官差拦在外面,谁也不准靠近。
粮行掌柜跪在地上哭喊,说东家还困在里面,愿出五百两请人救命。
可仓中堆满陈粮,一旦火势蔓延,整座粮仓都会坍塌。
没人敢进去。
我却闻到空气中的气味不对。
那不是粮食燃烧的焦味,而是晒干的苦蒿和湿麻绳混在一起,被烟一熏便格外刺鼻。
火并非从内仓烧起。
真正着火的是靠近街道的空库。
我绕到粮仓背面,发现一条被木板封住的排水渠。
铜钱忽然从袖中滚落,恰好掉进木板缝隙。
我撬开木板,里面竟有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尽头的石室中,一名中年女子被横梁压住右腿,已经陷入昏迷。
她身边还散着几只封好的陶罐,里面装着颗粒饱满、颜色微红的稻种。
我用湿布遮住口鼻,将她拖出石室。
出去时,仓外的护卫齐刷刷跪了下来。
“属下救驾来迟,请长公主恕罪!”
被我救出来的女人,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长平长公主萧元怡。
她此次秘密来到南市,是为查验一批从南境运来的耐旱稻种。
若稻种能够在北地成活,大旱时便能救下无数百姓。
可稻种刚到京城,粮仓便离奇失火。
长公主醒来后,第一件事不是问伤势,而是让人检查陶罐。
其中九只已经被人换成发霉的陈稻,只有我背出来的两罐是真种。
负责护送粮种的户部官员跪在地上,坚称沿途从未出错。
长公主看向我:“你是怎么发现排水渠的?”
“我的铜钱正好掉进去了。”
“又为什么断定火不在内仓?”
“风从东南来,若真是内仓起火,浓烟应该往北走。”
“可北面的麻雀还在房檐上,反而是临街库房上空一只鸟都没有。”
她审视我片刻。
“你叫什么名字?”
“沈千秋。”
旁边一名官员神色微变:“安远侯府刚找回来的嫡女,也叫沈千秋。”
“是我。”
“既然是侯府小姐,为何穿成这样,还独自在外行走?”
我掸掉袖口的灰。
“因为我没打算回去。”
众人神色各异。
萧元怡却笑了:“有意思,旁人若知道自己出身侯府,只怕连夜都要认祖归宗,你倒像躲灾一样。”
“有些家门进去容易,活着出来却很难。”
她听出话里的深意,没有追问,只取下腰间一枚赤金令牌交给我。
“你救了本宫,也救下了稻种。”
“持此令可出入公主府,想要什么赏赐,想清楚后来找本宫。”
我没有客气,将令牌收进怀里。
养母生前最擅长种田。她曾说,天下的良种不是种在金殿里,而是种在灾年百姓活下去的希望里。
当晚,我随长公主去了城外皇庄,准备亲自试种红稻。
可刚翻完第一块地,安远侯府便派人送来消息。
我的旧院被人告发是赃宅,官府已经贴上封条。
沈忠还带走了养母留下的所有遗物,声称那些东西应随我一同归入侯府。
与此同时,沈沛灵的声音在皇庄外响起。
“姐姐,你不肯认我们没有关系,可那位养母已经去世,你总不能让她死后还背上侵占侯府血脉的罪名。”
我握着锄头走出去。
她身后站着两名官差,手中捧着养母的牌位。
宿主已成功控制目标重要遗物。
目标重情,预计回府概率上升至百分之八十七。
沈沛灵以为拿住了我的软肋。
可下一瞬,一阵风从田间卷过,吹翻官差手中的案卷。
夹在其中的一张供词飘到我脚边。
我捡起来,只看了一眼,便发现所谓赃宅的原告,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