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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冷气微凉,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记忆仿佛又被拽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庭审日。
庄严肃穆的审判庭内,座无虚席。
旁听席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在等着这场灭门案的最终宣判。
彼时的沈敬不过半大少年,身着干净校服站在被告席上。
他没有半分认罪悔过的姿态,站姿松垮散漫。
他的双手随意搭在围栏上,抬眼扫视全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戏谑与轻蔑。
被害人亲属席位上,我唯一敢出面作证的远房舅舅坐得笔直,脸色铁青。
他是我仅剩的,敢站出来指证沈家的亲人。
庭审进行至最终辩论环节。
沈家聘请的顶尖律师当庭呈上完整鉴定报告。
“当事人沈敬经权威机构鉴定,确诊间歇性精神障碍,案发时意识失控,无完全辨认能力,依据律法,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话音落地,庭内一片哗然。
舅舅猛地起身,情绪失控,声音嘶哑。
“胡说!那天他神志清醒,全程蓄意滋事,根本没有任何发病迹象!是你们买通鉴定,颠倒黑白!”
法警立刻上前劝阻,将他按住。
沈敬闻声偏头,慢悠悠看向证人席。
他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唇角勾起一抹张扬肆意的笑。
不躲不避,明目张胆,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口型轻动,无声对着舅舅说了两个字。
没用。
嚣张跋扈,肆无忌惮。
法官敲击法槌,维持庭内秩序。
片刻后,宣判声落定。
“被告人沈敬,案发时处于精神障碍发病状态,无刑事行为能力,依法判决无罪,当庭释放。”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尘埃落定。
滔天罪孽,一笔勾销。
沈家席位上,众人神色松弛,满脸坦然,没有半分愧疚。
而被告席里的沈敬,笑意彻底绽开。
他微微耸肩,像是早就预知结果,从容又傲慢。
他抬手理了理校服领口,姿态轻松得仿佛只是结束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记者蜂拥上前,快门声疯狂炸响。
面对镜头,沈敬神色坦荡,甚至故作无辜地摊手,语气轻佻又虚伪。
“既然法律判我无罪,那我就是无辜的。只能说,意外无常,我也很遗憾。”
字字虚伪,句句嘲讽。
庭审散场,人群陆续离场。
舅舅红着眼眶,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快步走出审判庭。
他强忍悲愤,不肯在人前落泪。
可他刚走出**大门,还未**阶,身后便传来一阵懒散的脚步声。
沈敬甩开所有随行人员,独自追上前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挡在舅舅面前。
“还不服气?”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裸的威胁。
“你所谓的公道,在沈家面前一文不值。”
他唇角笑意更冷,字字诛心。
“今天你敢出庭指我,我记着了。下次再敢多管闲事,你和你一家人下场和他们一模一样。”
舅舅浑身发抖,死死盯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沈敬嗤笑一声,直起身,轻蔑地扫过他紧绷的脸色。
“安分点活着,别自讨苦吃。”
公道当众崩塌,恶人扬眉吐气。
记忆骤然抽离。
我坐在律所座椅上,眼帘微垂,神色平静无波。
自那天后,我像阴沟里的老鼠,始终不见天日。
支撑我活下来的信念,就是家人不散的冤魂。
一滴浑浊的泪划过我的脸颊。
明天就是庭审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