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叶星耀愣了一下，随后眼眶迅速泛红。

“二哥你凶什么！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吓死我了！”

大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

我妈和叶颂霖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走进来。

听到叶星耀的喊声，我妈连鞋都没脱，直接冲了过来。

“怎么了这是？星耀怎么委屈上了？”

叶星耀立刻躲到我妈身后，指着地上的碎石。

“妈，二哥为了块破石头吼我。我不小心掉地上了，他就要打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两半冻石。

裂口很不规则，原本构思好的印面全毁了。

我弯下腰，伸手去捡那些碎块。

“啪！”

我妈一巴掌打在我的手背上。

“你弟弟被你吓成这样，你还有心思捡石头？”

我的手背瞬间浮起五道红印。

我没有抬头，只是用另一只手继续把碎石拢在一起。

我爸停好车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眉头再次皱紧。

“又在闹什么？”

我妈立刻把前因后果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我爸看了一眼地上的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种不入流的杂石，碎了就碎了。你还为了这个跟你弟弟发脾气？”

他走到沙发旁，从茶几底下抽出那个装鸡血石的锦盒。

“石头和石头也是分等级的。你玩那些廉价的东西，就算刻出花来，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我把碎石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石头的尖锐边缘划破了我的食指，渗出一丝血迹。

但没人注意到。

“是啊。”我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我只配玩廉价的东西。”

我端着碎石走回房间。

身后传来我**嘀咕：“神经兮兮的，读个书读傻了。”

关上门，我打开台灯，仔细端详着裂开的切面。

废了。

距离去西北报到还有十二天。

这块石头是我准备用来刻印，向纪苍海导师证明我基本功的。

现在我连重新买一块的钱都没有了。

我扯了张纸巾，随便把手指上的血迹擦干。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导师纪苍海发来的微信。

“景州，基地的操作台已经给你布置好了。我看了你之前发来的照片，你那把刻刀刀锋不行，我给你留了一套德国进口的钨钢刀。”

“别有压力，老师看重的是你的心气。”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在这个家里，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但在离这里两千公里外的地方，有人觉得我值得用最好的刀。

我回复了一个“谢谢老师”，然后点开银行APP。

账户余额：1850元。

这是我下半个月的饭钱和去西北的绿皮火车票钱。

绝不能再动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成了家里的隐形人。

我不再上桌吃饭，饿了就啃几口冷馒头。

他们似乎也乐得清静，一家四口每天围着叶颂霖的面试和叶星耀的考级忙得团团转。

直到搬家公司的人上门。

那天我刚从图书馆查完资料回来，就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人正在往楼下搬纸箱。

我妈站在楼道里指挥。

“哎，那个箱子轻点，里面是颂霖的定制西装！”

我愣住了。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狼藉。

我爸正在指挥人拆沙发。

“爸，这是干什么？”我出声问道。

我爸回头看了我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你大哥面试过了，下个月就要去单位报到。那个单位离这儿太远，我们决定在单位附近租个大点的三居室。”

“房租太贵，这套老房子已经挂出去租了，今天就得腾空。”

我脑子嗡地响了一下。

“租出去了？那我住哪？”

我妈正好从门外走进来，听到我的话，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不去电子厂吗？那你自己想办法。我们新租的房子只有三个卧室，我和**一间，颂霖一间，星耀一间琴房。”

“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住。”

她走到我那个狭窄的储物间门口，指了指里面还没打包的行李。

“赶紧把你的破烂收拾走，下午租客就要来看房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血液一点点倒流回心脏。

他们要搬家。

连通知都没有通知我一声。

就直接把我扫地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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