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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学宴前三天,哥哥开车带我们去郊外的度假山庄确认场地。
宴会厅已经布置了一半。
入口处立着一块家庭照片墙,正中间是念念十六岁回家时拍的全家福。
旁边按照年份排开,记录着她回来后的每一次生日和旅行。
负责布置的工作人员问我。
“您是沈小姐的朋友吗?”
我还没说话,妈妈便从后面走来。
“她是姐姐,家里收养的。”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这个谎言就是事实。
工作人员尴尬地笑了笑。
“那也是一家人,要不要补几张姐姐的照片?”
妈妈看向照片墙,迟疑片刻。
“版面已经满了,临时改很麻烦。”
我从包里拿出做好的流程表,抽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原本安排了一段我为念念准备的成长寄语。
“不用改。”
我将剩下的流程交给工作人员。
“这里本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妈妈脸色变了。
“你又在闹什么?”
“亲戚朋友都知道你是我们养大的,我们这些年也没亏待你。”
我看着她。
三年前,我替爸爸整理旧保险柜时,发现了一份被压在房产资料下面的出生记录。
同一个生产编号,两张出生证明。
姐姐沈清梨,妹妹沈念。
后来我又看见了医院保存的双胎分娩档案。
妈妈生下的从来不是一个女儿,而是一对异卵双胞胎。
但我没有质问。
那时的念念刚从一场严重的失眠里缓过来,妈妈守着她几夜没有合眼。
爸爸说,只要她能安心,清梨受一点委屈没关系。
我站在书房门外,捂住了嘴。
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他们主动告诉我。
可一次也没有。
“是啊。”
我将照片墙上那张歪掉的全家福扶正。
“你们养大了我,所以我欠你们。”
妈妈像被什么刺了一下,抬手想碰我。
我退开半步。
念念从试衣间出来,身上穿着一条浅蓝色礼服。
那是妈妈去年答应送我的订婚礼服。
尺码按照我的身形定制,腰间却被改窄了两厘米。
“姐姐,妈妈说你们暂时不订婚,这条裙子放着也是浪费。”
“我只在升学宴穿一次,你不会介意吧?”
我看向陆闻舟。
礼服最初是他陪我挑的。
他说浅蓝色很衬我,订婚那天,他会准备同色领带。
此刻,那条领带正系在他的衬衫领口。
他察觉到我的视线,抬手松了松领结。
“礼服以后可以重新做,念念的宴会只办一次。”
“我的订婚也只打算办一次。”
“清梨。”
他声音低了些。
“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
我走到念念面前,替她整理了一下折进去的肩带。
“很合适。”
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
“还是清梨懂事。”
我转身看向工作人员。
“视频播放设备在哪里?我今晚把素材送过来。”
哥哥把钥匙丢给我。
“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我接住钥匙。
没有人看见,我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支录音笔。
昨天晚上,我经过书房时,听见爸爸妈妈和哥哥在商量。
他们说,等念念读完研究生,情绪稳定了,再找机会告诉我真相。
哥哥还笑着说,反正已经演了七年,不差这几年。
陆闻舟当时也在。
他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
“先别让清梨知道。”
他们不知道,我早已站在门外。
也不知道,我上班做会议记录的录音笔忘了关。
......
回程时,陆闻舟替我松开安全带。
“还在为礼服生气?”
我偏开脸,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他们亲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