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一早。
陈宇的私人律师准时敲响了保姆房的门。
保姆房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我昨晚靠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一夜未眠。
牛皮纸袋被我垫在枕头底下,硬纸板的触感隔着布料传递到头皮,是我现在唯一的支撑。
律师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
“沈小姐,这是离婚协议书。”
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陈总的意思是,这五年来公司所有的收益和股权,都属于他的婚前财产和个人努力所得。”
“您作为全职**,没有对公司做出过任何实质性的贡献。”
“所以,这份协议是净身出户。”
律师指着最后面的签名处。
“陈总还说,如果您愿意放弃一切纠缠,他可以出于人道**,一次性支付您十万元的精神补偿金。”
我低头看着那份打印得密密麻麻的协议书。
目光落在“净身出户”那四个字上。
五年。
我用整个沈家的资源为他保驾护航,替他扫清了商场上所有的暗箭。
他现在用十万块钱,买断了这五年。
“姐姐,你还是签了吧。”
门外传来高跟鞋的清脆声响。
林夏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姿态优雅地靠在墙边。
她今天换了一条香奈儿的早春新款,脖子上戴着那条我原本打算在她下个月生日时送她的钻石项链。
看来陈宇已经迫不及待地把我的东西都借花献佛了。
“阿宇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要是真闹上法庭,丢脸的只会是你。”
林夏抿了一口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
“再说了,你拿着那十万块钱,回沈家认个错,说不定叔叔阿姨还会收留你。”
“总比流落街头要强吧?”
我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
我直接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拔出笔帽。
没有一丝犹豫。
“唰唰”两笔,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律师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伸手去接文件。
我把协议递给他,顺便拿起了放在床上的牛皮纸袋和那个只有二十寸的行李箱。
“替我转告陈宇。”
我拎起行李箱,看着律师。
“希望他能把这份净身出户的协议,永远保存好。”
因为这不仅代表我放弃了婚内财产。
更代表,明天即将砸下来的那十个亿债务,全是他一个人的个人债务。
我走出保姆房,穿过客厅。
陈宇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看到我拖着行李箱出来,他放下报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怎么?大小姐终于肯低头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还以为你要死缠烂打到底呢。”
“十万块钱已经打到你那张尾号四个零的卡上了。”
陈宇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乞丐。
“拿着钱,走得越远越好。别再出现在我和夏夏的生活里。”
我避开他的手,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大门。
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
早晨刺眼的阳光瞬间晃了我的眼睛。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栋困了我五年的别墅。
一辆纯黑色的迈**早已经停在别墅区的大门外。
车窗摇下,霍辞坐在驾驶座上,神色冷峻。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走吧。”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将那座奢华的房子彻底甩在身后。
就在车子即将拐上高架桥的瞬间。
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林夏的短信。
“姐姐,我已经坐上了阿宇给我买的保时捷副驾了。自由的空气真好。”
“刚才去逛SKP,发现我那张沈家的附属卡不能刷了,说是被冻结了。”
“我知道你被赶出来心里有气,在拿我撒气。我不怪你。”
“你把我的卡解冻吧。你要是肯认错,陈宇说还可以每个月给你两千块的生活费,不至于让你去要饭。”
我看着屏幕上那行字,仿佛能看到林夏那副高高在上、施舍般的神情。
不可一世的白眼狼,还在做着父母会低头的美梦。
她根本不知道,保护伞已经被彻底撕碎。
当余额不足、流落街头时,她该如何面对残酷的真实世界?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条短信。
然后,指尖轻点。
删除。
拉黑。
顺便拨通了通讯录里一个五年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冻结林夏名下所有的信托基金和关联账户。”
我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声音冰冷。
“一分钱,都不许她再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