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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包扎好手时,“脸盲未婚妻”已经升到同城热榜第三位。

视频标题是:“脸盲姐姐的订婚彩排实录。”

前半段是我挽错伴郎、撞倒香槟塔的画面。

胡嘉嘉删掉了她推我的部分,只保留周围人的笑声。

后半段却出现了亲友特征图册的截图。

“外婆右手背有旧疤,情绪紧张时会哼《送别》。”

“母亲说话尾音轻,生气时会反复整理衣袖。”

“陈正廷身上有黄星,不需要二次确认。”

连我的诊断时间、识别困难程度和医生建议都被拍了进去。

那份图册只有两个版本。

纸质版在我这里。

电子备份在陈正廷的私人电脑里。

我给他打电话。

他接得很快。

“伤口处理完了?

我让助理——图册是不是你给胡嘉嘉看的?”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她说想了解你的脸盲症,做一些科普内容。

我只给她看了几页。”

“我的诊断书也是科普内容?”

“我没让她发。”

“现在让她删除,公开道歉。

原视频保留,交给平台核实剪辑事实。”

陈正廷没有立刻答应。

“她的账号刚接到合作,现在删除,外面只会说她心虚。

我已经让人联系平台降热度,等这阵过去,她再发说明。”

“我要的是删除。”

“嘉嘉做事没分寸,我会处理。

但她账号刚起来,你别把事情做绝。”

诊室里,护士正在收拾沾血的纱布。

我按下录音保存。

“陈正廷,你未经我同意,把诊断资料交给第三人。

现在我正式要求你停止传播、删除备份,并让发布者撤下全部内容。”

“你先忍一天。

明天我一定给你交代。”

我挂断电话,把录音和截图一起保存。

外婆的邻居就在这时打来电话。

“囡囡,你快来医院。

你外婆看见网上那个视频,胸口疼得站不住了。”

我赶到时,外婆已经做完检查。

她脸色发白,右手背上的旧疤埋在输液胶带下面。

医生说是情绪刺激引起的心绞痛,近期不能再受刺激。

外婆醒来后,第一句话不是问视频。

她抓住我的手,小心避开纱布。

“囡囡,以后外婆老了,你是不是也会认不出外婆?”

我蹲在病床边。

小时候,我第一次在菜市场认错人,跟着陌生老**走出几十米,是外婆追上来把我抱回去。

她没有责怪我。

她让我摸她手背上的疤,听她哼固定的小调。

“认不出脸没关系。

人的心意不会长在脸上。”

后来陈正廷给我做图册,外婆还夸过他有耐心。

现在,那道疤和那首歌被陌生人截出来,当成笑话转发。

我握紧外婆的手。

“我会认得您。”

“不是靠陈正廷,也不是靠那本图册。”

当天晚上,我给酒店发出订婚宴取消通知,结清了我名下的预付款。

随后,我联系北方一家认知康复中心,报名下一期自主生活课程,又把沉寂四年的作品集投给当地的纸本文物修复研修项目。

对方给我发来试学确认和面谈日期。

我订了两张车票。

第二天,检票口的广播响起时,我扶着外婆往前走。

垃圾桶里,那张最后的黄星贴纸被撕成了两半。

从今以后,我认不认得路,都不会再回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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