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又想用装病拖延时间？”
他扯过确认单，冷声对窗口工作人员道：“我是患者女婿，也是她的主治医生。
她不肯签，我来签。”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
“周主任，这不符合规定。”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出了问题我负责。”
听见这句话，我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妈妈命悬一线时，他说提前一分钟都是破坏流程。
如今为了宋清漪，他却连死者家属的签字都想越过。
我用力抽回医保卡。
“这张卡已经提交注销申请，谁也别想动里面一分钱。”
周叙白脸色骤沉。
“为了跟我赌气，你连**医保账户都敢注销？”
他盯着我，语气愈发不耐。
“你到底把她转去哪家医院了？”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进暴雨。
周叙白追到门口，沉声命令：“阮明霜，回来，我送你去检查。”
宋清漪却忽然捂住心口，软软倒进他怀里。
他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
身后很快响起他焦急呼喊护士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冰冷的雨水顺着裙摆往下淌，小腹的疼痛越来越重。
我独自打车去了最近的妇幼医院。
医生看完彩超单子，脸色非常难看。
“胎心已经很不稳了，最好住院观察。”
我点点头，却谢绝了住院的建议。
因为明天就是妈妈火化的日子，我必须回家一趟，去拿她生前最喜欢的那件真丝绣花旗袍。
那是她给自己准备的衣服，说体面了一辈子，走的时候也要干干净净。
当我拖着麻木的双腿推开家门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在原地。
原本一尘不染连沙发垫都要用尺子对齐的客厅，此刻挂满了彩色气球。
几个周叙白科室的年轻医生穿着沾满泥水的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吃喝说笑。
那个有严重洁癖从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家里卫生规矩的周叙白，正亲手往桌上摆放甜点，纵容着这一切。
我看向周叙白。
“你们在做什么？”
一个年轻医生笑着解释：“清漪这几天心情不好，周主任特意叫大家来哄她开心。”
周叙白淡淡看了我一眼。
“只是让她放松一下，你没必要大惊小怪。”
我看着满地狼藉，忽然觉得讽刺。
妈妈命悬一线时，他连半个小时都不肯提前。
宋清漪只是心情不好，他却可以打乱自己的全部规矩，叫来一屋子人哄她开心。
我没有再问，径直走向妈妈原本住的次卧。
推开门的瞬间，我的血液轰地冲向头顶。
宋清漪正站在穿衣镜前，比划着我妈那件真丝旗袍。
她手里握着剪刀，领口的盘扣已经被剪断了两颗。
听见开门声，她转头看向我，脸上没有半分心虚。
“明霜姐，你回来得正好。
这件旗袍的领口太老气，我正想拆了重新改。”
“叙白说了，这里的衣服我可以随便挑。”
我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断了弦。
“脱下来！”
我冲过去夺她手里的剪刀，将她从镜前扯开。
宋清漪惊叫着跌倒，剪刀在旗袍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口。